宮九將拍出來的照片給葉子戌等人看,同樣的東西同一個角度,兩次拍照而已,文字截然不同。
簡直活見鬼!
“不必研究了...在這方面,我們一無所知...不過將照片留存好是有必要的”
諸人放棄研究,只讓宮九將這些東西照片拍下..反正隨弋看得懂..
不止隨弋看得懂吧。
蘇子木觀察到前頭的顧叄思跟江沉魚這兩個人似乎都在各自查看這些寶物...不算太認真,但是必然是...緬懷的。
緬懷?
多古怪的感覺啊。
跟隨弋一樣。
蘇子木一轉頭就看到了不遠處同樣若有所思的莫柯。
察覺到了麼?
隨弋跟這兩人...有一個共同的祕密。
莫名心裏有點不舒服啊。
雖然慢騰騰研究,宮九等人還是跟上了前頭的人。
比如沈家千金如今就若有所思得看着眼前這一塊半人高的石碑。
這石碑完全是玉製的,個頭很大,而且全是漢白玉,但是裏面有夾雜着珊瑚紅血絲,完完整整一塊絕世寶玉,這樣的寶玉上面卻雕刻着豎排的字體,因爲文字不同,此刻圍觀在周邊的人完全不明白這絕世寶玉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
但是不排除他們確定它的價值。
饒是周玉跟金來富他們這樣幾代繼承下來的財閥也都忍不住頓足看着這塊白血玉。
沈慈是站在最前面的,因爲身份高。又是女子,後面的人也不敢推擠,只有旁邊的周玉跟錢炔等人在...
一羣人都探手摸過這塊寶玉。觸手冰涼,就算過了一會也沒法溫潤,就好像它一直都是這樣冰冷...
跟一些玉的溫潤倒是有所不同,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
看着看着,沈慈緩緩伸出手...
旁人都摸過,她去摸也不算什麼。
但是...
“最好別碰它”
清冽悠揚隨風送來,涼涼入耳。沈慈下意識明白這是對自己說的,手掌不自覺收起,轉頭看去。
是江沉魚。
“爲何?”沈慈問。
“它叫美人玉”江沉魚倚着一株桃花樹。身後是面無表情的杜孟,她隔着紛飛的桃花看着沈慈,淡淡道:“傳說有一個女子愛上了一個男子,鶼鰈情深。深情不悔。因爲這個男子在外參軍,她苦等十年沒有結果,落淚成玉,最後自己變成了一塊白玉石,一直蹲守於門前等待他歸來...”
沈慈聞言一笑:“江姑娘是想告訴我,真愛永恆無暇如玉?”
從她不變的神色跟從容的語態可以聽出她對所謂愛情淡漠的態度。
“無暇?恰恰相反”江沉魚探手接了幾片桃花,嫣然而笑:“在她變成白玉之後不久,早已封官拜侯的心上人聞聲而來。將這一尊白玉作爲聘禮送給將娶的公主...紅妝十裏,白玉無暇。兩人登堂拜禮之時,白玉驟然流出了淚,那淚化成了血,纏繞着無暇白玉....數千年不散”
沈慈錯愕又皺眉:“還真是一個讓人倍感不悅的傳說”
“我說過它是傳說麼?”
衆人緘默。
周玉下意識指着身邊不到半米距離的美人玉,笑說:“江姑娘莫不是說這美人玉當真是那苦情女子幻變而成吧...即便是真的,也真心惹人憐愛罷了”
他似乎無畏無懼。
宮九更在乎結果:“後來呢?那個渣男呢?”
江沉魚手指一指,“平生兩行淚,一爲他癡情,二爲他無情,兩行血淚兩條絲...其餘多出來的,其中一條是他吧”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着那一塊美人玉。
大片美妙的珊瑚紅血絲.....數之不盡,密密麻麻。
恐怕上萬都不止了!
“哈哈,你總不會說裏面每一條血絲都代表一條命吧...”
金來富的大笑忽然就停頓了,因爲江沉魚不語。
“無稽之談,剛剛我們可都摸過了...”
錢炔冷笑,對於江沉魚的這些話,只當是危言聳聽。
而江沉魚忽然在桃花樹下深深望來,那一眼帶笑。
卻沒說什麼。
周玉等人都冷着臉不語,如果不是這江沉魚醫術驚人,他們早把這女人弄死了,由得她胡說八道。
不過他們卻沒留意到那沈慈卻是再也不碰那美人玉了。
本來還有點手賤的宮九跟花妖非也默默將手藏回袖子裏...
這江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啊,那是跟隨弋一個小圈子的人,她一般不說廢話。
然而江沉魚自己卻是到了那美人玉前,探手撫摸...眼神有些悲涼。
蘇子木到了邊上,用手機將美人玉拍下來...
卻忽然看着上面的圖片愣鬆了下。
“你信?”江沉魚忽然問她。
“嗯,多謝提醒”蘇子木淡淡道。
若是她不說的話...後果恐怕很嚴重。
不過這她到底想做什麼呢?
蘇子木隱隱覺得不安。
江沉魚一頓,繼而輕笑,“她的身邊倒都是玲瓏心的人...明明憂心我會做什麼壞事,卻又能誠心感激我...”
蘇子木並不對此多言,只是輕輕道:“這位女子很可憐”
“可憐?”江沉魚另外一隻手掌心攤開,之前落於掌中的桃花已經變成了桃花泥。
“也不過是因爲所愛之人不愛她而已,有什麼好可憐的...你知道這祭文是誰寫的嗎?”
江沉魚手指指着白玉上的那古老文字。
“之前不知道,現在...大概知道了”蘇子木看着手機裏面的照片。
宮九他們並不練書法。可她練的,這文字筆法氣質,對她而言十分熟悉。
是隨弋。
還真是一個讓她更爲憂心的發現。
江沉魚也不說話。只是看着這尊美人玉陷入自己的思緒。
而在此時....
“這地方還有小河跟橋呢?”
花妖非早不耐煩這種毫無頭緒的研究了,走在前頭,乍然看到橫跨河流的小橋,便是幾個殘影就到了橋頭、
那橋規格很真不小,因爲河流本身有十米跨度,這橋橫跨過去,呈現拱形。已經有一些人上了橋頭了,以那高度,倒是能將大範圍的桃花源收入眼底...
宮九將手頭的照片拍完。腳下一點就跳到了那橋身最高點的橋墩上,“誒,這河好漂亮,水下那是什麼水草?”
一條條曼妙纖細的水草順着水流飄動。還有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加上水流清澈見底,別說有多漂亮了,整個一看就像是翡翠裏面的頂級碧玉飄雪...而且很長,蔓延兩端數百米竟然都如此,若不是有許多人都將注意力放在前頭的所謂靈柩身上,恐怕此刻早已回來欣賞了...
聶晚清已經在欣賞了,她站在橋上,往下俯視。看到那瑩瑩柔軟飄動的翡翠水草,不由笑了。
“的確很美...”
她的話忽然伴着些許猶疑。繼而臉色微微一變:“那是...”
在她臉色變換的時候,葉子戌聞聲正要衝來...
譁!
水下陡然銳射出一道鋒利的黑影,這黑影從水中竄出,帶着強大無比的內力,捲了水浪,身體很長,碧綠碧綠的,如一頭粗壯的青蛇一般從水下撲射而出,朝着橋這邊....
太強,太快!
彼時莫獨等三個家主跟一刀等人都齊齊看向橋頭那邊...
那躍起的黑影太兇,惹得剛好在他前面的鐘不離瞳孔縮聚...橋下的齊勳臉色駭然,直接撲射過去,將她按倒...
於是,那一條“青蛇”便是從他們上方越過,衝着剛好要上來幫手的聶晚清....
那強烈的內力根本毫無壓制,瘋狂了似的。
帶着絕對的殺氣...
那內力衝撞過來,還沒當面就幾乎要將橋上的所有人碾壓死了。
SSS巔峯!
而且是最瘋狂狀態的巔峯...
那一剎那。
敢來的一道道流光只看到一片白從桃林中穿梭而來,因爲速度太快,捲了紛飛的桃花....
被撲倒在地的鐘不離還來不及看到自己未婚夫臉色殘留的慶幸,就已經看到了上空那遊轉的“青蛇”蛇頭旁側赫然多了一個人。
白如雪的衣帶飄飛,桃花飄飄旋轉於她身側...
那一隻手只在“青蛇頸部”一拉一扯...
嘩啦!
那粗壯“青蛇”瞬間被扯下了一層“皮”,內力在這一扯之下瞬間消弭,再手指一併,像是凝成了一隻乳白內力凝聚的大手,抓住這青蛇的頭頸一甩,那霸氣側漏,殺氣縱橫的“青蛇”就如同小蟲一樣被狠狠扔在了橋下河邊,落地後砸出一個坑,蓄了大片水,還有水草。
青蛇?
蛻皮之後也不過是人!
不過現在有人在意他麼?
沒有!
有人在意這個“青蛇”身邊多了一個陶先生麼?
沒有!
按理說陶先生雖然貌不驚人,但是那氣度跟存在感就是葉子戌這樣的俊傑都壓不住,可在這個女子出現之時,完全就是....秒成渣!
背景板都木有!
直接變空氣了!
當那個白衣錦袍的人踩着石墩,手裏還有大量的水草,她看着水草若有所思,旁人卻是看她看得發呆了。
不光是宮九他們這些熟人都看呆了,就是隔着百多米,本來在查看那些靈柩的褚幕遮跟越北卿等人回過頭來,也都愣了一下。
隨唐齋主是個美人,不管是哪一個圈子的人都必然得公認這點。
可很少有人見過穿古裝的她,更少有人見過穿着白衣錦袍的她。
白衣勝雪的公子若如玉,那麼白衣勝雪,流蘇悠揚的她就是如攤開的絕世山水畫卷,倜儻山河,繁花錦繡,都在她那一身的白、一抹的脣跟一眼之中淋漓,然後盡致。
阿~~原來桃花源也真的只是背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