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傢伙會幫玉婷姐嗎?黨含紫馬上又後悔起來,忙說,你還是別去找他了,那個人不好打交道,不輕易幫人的。
劉玉婷的臉色馬上黯淡下去,她精神頹喪地坐下,說含紫,只要有點點關係,也比沒有關係要好。你要知道,我這樣去,肯定見不到任何起決定作用的領導。要是這樣,我就告上三五十年,只怕也不會有好的結果。
是啊,如果沒人幫玉婷姐的話,這事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想到這,黨含紫莫名地悲哀起來,爲已經死了姝婷,爲還活着的玉婷和自己。我不幫她,現在還有誰會幫她?唉,就陪她去次北京,再去找下楊伯伯吧。可是,我現在在經開區上班,怎麼能去北京呢?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怎樣才能去北京幾天,又能讓皮主任接受。對了,出差,去北京出差。出什麼差呢?楊伯伯不是有個兒子在銀行工作嗎,經開區正在集資,要是能從哪裏弄到一筆無息貸款,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想着想着,黨含紫的心情開始愉快起來。好,就這樣定了,以這個爲由,陪玉婷姐去次首都北京。
想到就做!黨含紫把她的想法告訴劉玉婷,叮囑她說,你先在我家待著,我去下經開區,從皮主任那裏拿到公函以後,就來接你。
見黨含紫如此貼心,劉玉婷非常感動,說含紫,真的太謝謝你了。
黨含紫去經開區了,黨母送小鼕鼕去幼兒園,袁丹還窩在牀上沒有起來,偌大的楊家別墅,就剩下劉玉婷一個。因爲想兒子,她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家裏。聽到是她的聲音,老公經不住埋怨起來,說現在再笨的人都知道不要得罪警察,稍不留心就會惹來牢獄之災,懂嗎?常言道,不要與惡人作對,你妹妹就是喫了這個虧,你現在又步她後塵,有你的好嗎?
人生最大的悲苦,就是得不到親人的理解與支持。劉玉婷哭道,我這關鍵時刻,你該理解支持我,不要拖我的後腿。
老公更火了,說就你發腐敗,天下的腐敗事多了,憑你單槍匹馬,反得過來嗎?簡直就是神經病,到頭來還不是讓人家給反了。我警告你,警察都找上門來了,我警告你,你要是還不收手,別怪我無情,到時候我就只能走離婚之路,各過個的日子。
劉玉婷一陣眩暈,強忍着淚水,說老公,是我連累了你,是我不好,你好好帶着孩子。說完,她馬上掛斷了電話。從老公的話語判斷,警察肯定去自己家找過。楊家別墅不宜久留,警察很快會通過電話找上門來的!
爲了躲開跟蹤,劉玉婷出了楊家別墅,沒有直接去車站,而是攔了一輛黑的士,徑直去了省城。
黨含紫還沒到經開區,便收到玉婷的短信:含紫,謝謝你,我不想連累你,我去了!黨含自己忙撥這個只有她才知道的手機號碼,可手機處於關機狀態,無法聯繫。
玉婷姐,但願你能遇上好心的領導!黨含紫默默地祝福着,進了經開區的辦公室。因爲還早,同事們還沒來上班,辦公樓顯得很冷清。辦公桌上是一份朗市市委市政府關於經開區的最新工作簡報,上面說郎市舉全市之力,短時期內自籌資金二億元,欲在五月底建成經開區互通區,連接經開區與高速公路。其中,經開區互通區收費站及配套辦公、生活服務小區的造價就值三千五百萬,產權雖屬朗市,但將全部移交給高速公路方永久使用。
看着簡報,黨含紫露出了笑意。畢竟,這是她提出的方案,已經付諸實施了。
“聽說我們經開區要升爲省級開發區了——”
“那還用說,皮主任搞這麼多建設,當然得升級啊。我聽說,管委會要增設一名工委書記,不知道會是誰?——”
……
這時候,辦公室外面傳來一片議論聲。因爲很靜,她們的議論聲非常清晰。從聲音上判斷,議論的聲音裏面好像有章娟的,還有肖湘宇的。她們的消息靈通,管委會有什麼消息,肯定是第一時間知道。這些消息是好消息,黨含紫,心頭居然也跟着樂了起來。
經開區現在是市級開發區,根本沒什麼級別。管委會主任皮大郅至多是個副處級幹部,要是升爲了省級開發區,那管委會主任就是個正處級幹部了。要是皮主任是正處級幹部了,那我們這些科室一把手應該是正科級幹部了吧。不知爲什麼,黨含紫心頭居然冒出這些官樣想法。等醒悟過來,她不禁好笑起來。
正樂着,皮大郅打來電話,要黨含紫馬上去他辦公室。平時皮大郅找她,一般都是通過辦公室主任賀勇強,今天怎麼直接找我?還有,他的語氣似乎不是很好,好像在生氣。
帶着疑問,黨含紫走到三樓管委會主任辦公室門前。門是開着的,裏面除了皮大郅,還有一個大蓋帽。見到大蓋帽,黨含紫自然緊張起來,忐忑不安地敲響了門,然後走了進去。
皮大郅冷冷地說,黨主任,公安局的張政委找你!
張政委就是張寶珠,原市人民法院副院長。雖然沒有和他打過交道,因爲妹妹袁丹被強的事,黨含紫還是瞭解他。張寶珠當然不認識黨含紫,他煞有其事地坐在沙發上,指了指他對面的沙發,說黨主任,請坐!
因爲搞不清對方的意圖,黨含紫有些膽怯,很順從地走到對面沙發,坐了下去,等待張寶珠詢問。
張寶珠看了看皮大郅,在得到他的點頭許可之後,才說,黨含紫同志,我們查了電話通話記錄,精神病重症患者劉玉婷從醫院逃出來之後,今早上七點十一分用你家的座機與她丈夫通了電話。也就是說,她在你家呆過,請你以黨性的高度如實回答,劉玉婷去哪裏了?
原來是調查劉玉婷?黨含紫就是一驚,說今早上她確實到我家來過,還在我家喫了早餐。我不清楚她是精神病重症患者,我也沒看出她是精神病重症患者,便把她留在家裏,我就來上班了。哦,對了,我帶你去找她吧!說完,她馬上起身,裝作想帶張寶珠去找人的樣子。
張寶珠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說我們的人已經去過了,劉玉婷早就不在你家。
黨含紫很誇張地說,不可能吧,我叮囑她等我下班回去,然後一起去逛步行街的。
張寶珠說,你知道她去了哪裏嗎?
黨含紫搖了搖頭,說我怎麼知道她去了哪裏?哦,對了,她應該回家了,她不是有個兒子,還有個侄兒要照顧嗎?
黨含紫,你別耍花招了!猛地,張寶珠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說,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你曾多次去市二醫院,並和劉玉婷有過密切來往。劉玉婷逃出醫院不去別的地方,而是去了你家,表明她和你的關係非同一般。現在她不見了,你不知道她的行蹤,這可能嗎?
就在張寶珠咆哮的時候,皮大郅接到了一個電話。他一邊接聽一邊向張寶珠示意不要那麼大聲。可是,在這個辦公室,而且在很多辦公室,張寶珠不怕什麼,還會去在乎皮大郅的手勢。他繼續咆哮着,說黨含紫,如果你不老實坦白,我將以瀆職的名義,把你帶到局裏傳訊——
見他越來越放肆,皮大郅急了,朝張寶珠就是一吼,說張政委,我在和市委閆書記通電話,請你保持安靜。
聽到市委閆書記,張寶珠馬上噤聲,生生把正要威脅黨含紫的話收了回去。馬上,辦公室裏靜了下去,連根針掉下去的聲音都能聽到。可能是爲了讓張寶珠聽到,皮大郅故意摁下了揚聲器,手機裏面馬上傳來閆書記很嚴肅的聲音,說大郅啊,誰在你辦公室那麼大聲啊?什麼傳訊,好像是公安局的同志吧?
聽到這,張寶珠臉色馬上變了,急忙朝皮大郅作揖,希望他不要把他的名字報了過去。
皮大郅也顧及張寶珠的情面,急忙撒了個謊,說報告閆書記,不是公安局的同志,是在這裏搞粉刷的民工,他喊我們買一把傳訊牌的摺疊梯子。
呵呵呵——閆書記在手機那頭笑道,說老皮啊,你也真是的,事無鉅細,什麼都要去管,這樣的雞毛蒜皮的事,也找你這個主任,你還想不想活啊?我可警告你,你是經開區管委會主任,主管全盤工作,多想出一些如何做大做強經開區的點子來。那些小事,你就不要去管。你們管委會的黨含紫同志就很不錯,能想出些好點子。這次經開區由市級升級爲省級經開區,就要她的功勞。要不是她提出建設經開區互通區,我看啊,你們這個經開區還得原地踏步踏幾年。
皮大郅很誠懇地說,閆書記批評得是,我肯定落實您的說話精神。黨含紫同志確實是塊幹大事的料,您是慧眼識人才,讓她有了用武之地呢。
聽到這樣的肯定,閆書記似乎很高興,說我看重的人才,肯定是真人才,你可得給她多壓些擔子,讓她好好磨練磨練。現在有件很棘手的事,我建議就讓她出面,把事情辦好。
好的,我保證按您的指示辦事,把任務交給她去辦!皮大郅不知道閆書記說的棘手的事情是什麼,先答應再說。
聽到這裏,就是最傻的人也聽出閆書記是非常看重黨含紫的。想到剛纔對黨含紫粗暴和危險,張寶珠是越聽越緊張,越聽越慌了神。要是事先知道黨含紫和閆書記又這樣特別的關係,就是再長一顆腦袋,張寶珠也沒這個膽子對她吼來吼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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