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姨自己來的,進門就開始負責哭,這麼大的哭聲,大半夜的喬建國可不是聾子,披上衣服出來,老姨哪裏還有心情和喬建國打招呼了。

  當初蔣晨離婚的時候就說過,那個人和他不是朋友,也有告誡過,張麗敏勸了喬蕎勸了,可老姨母女倆不肯聽,覺得天上潑下來的富貴,抓不住就跑了,曹笙雨這小丫頭原來心氣兒沒那麼高,這都是老姨活生生的給拽起來的,現在就差一下子摔死了。

  遇上騙子了。

  遇上騙子也就算了,老姨那對女婿是真心的相信,現在房子抵押了,家裏的存款都被女婿給捲走了,這樣也就算了,曹笙雨得搭着錢叫人白玩最後搞大肚子,男的跑了,扔下這一家了。

  姨夫當時就氣躺下了,家裏的錢都是老姨負責管,一直到都沒有了,老姨才說,這就等於說以後大家就等着都餓死吧。

  老姨家沒有出息的女兒,就這麼一個孩子,老姨和姨夫也都沒工作,現在手裏一分錢都沒有,快活不下去了。

  “姐,我怎麼活啊……”老姨哭的悲切。

  真是被斷了生活的退路,以後沒有的指靠了,她現在就恨不得自己找個地方然後跳下去,可笙雨怎麼辦啊?花一樣的年紀,這以後怎麼弄?還怎麼嫁人啊。

  張麗敏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沒報警?”

  “報了,可沒抓到人……”

  老姨負責哭,張麗敏就負責罵,現在可想起來罵人了。

  “你就是個豬,當初我怎麼告訴你的?你還拿錢給他現在怎麼辦?”

  張麗敏這心就彷彿在火上煎,自己妹妹不爭氣也不能看着不管,現在更慘了,就連明天的生活費都沒有了,怎麼活?當姐姐的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管不?就算是找工作也需要時間啊,怎麼整?

  老姨哭着喊着的,要鬧着去死,喬建國負責勸。

  “行了別哭了,哭有什麼用,現在想想怎麼辦……”

  姨夫現在就恨不得直接掐死老姨,拒絕跟老姨說話,出去找工作了,可這個年紀能找到什麼好工作?無非就是打更,可那發工資也得等上一個月啊,家裏喫的喝的都用錢啊,現在就連住的都快要沒的住了,房子叫女婿給賣了,人家說給他們五天時間收拾東西,不走就起訴,不管你們家是怎麼樣賣的房子,到人家手上是合法的,老姨又不會講,講半天講不到點子上,人家直接下狠話。

  張麗敏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怎麼辦啊?

  喬蕎這頭她還僵着呢,其實出事兒張麗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喬蕎,只有老女兒有錢啊,可一想喬蕎的那個態度,張麗敏咬緊牙關,打死自己也不去求她去,看看到底誰行。

  張麗敏嚷嚷着手裏沒錢了,還能真的一分沒有嘛,有點底兒的,不過這就連喬建國也不知道,張麗敏跟誰都沒有說過,這錢原本還留着貼補大女兒家用的呢,或者貼自己孃家用的。

  “先租個房子……”

  張麗敏只能先暫時安撫住妹妹,送着妹妹下樓,偷偷的給塞了一千六,這是張麗敏現在身上全部的現金,包括五元十元的都全部拿給妹妹了。

  “在你姐夫面前我也不能給你拿錢,你先拿着,沒跟媽說?”

  一提到這個老姨就恨,恨自己親媽。

  自己女兒都這樣了,結果老太太竟然就掏了一千塊錢,如果老姨現在不是差錢的話,她直接就摔回老太太的臉上了,這是打發要飯的呢,你女兒都要活不下去了,這是親女兒啊。

  張麗敏這一宿沒睡,翻來覆去的,想着老姨的事兒。

  *

  “小喬啊,喫飯……”陸母喊着喬蕎下來。

  姨媽已經坐下來喫了,笑呵呵的說着:“我就喫不慣麪包什麼的,早上不喫飯覺得身上沒有力氣。”

  喬蕎坐下來,拿着筷子,早上燉的豆角,陸母也給喬蕎準備麪包了,孩子願意喫什麼就喫什麼。

  “我都可以,我不挑嘴。”喬蕎笑着回答。

  陸母喫完飯和姨媽今天要去買東西,比喬蕎還提前出門的,蔣方舟這個性也是有點獨特,就單說這燉豆角吧,她是一人給盛了一碗,擺在你面前,誰都不碰誰的,姨媽一小碗都喫掉了,陸母也把自己碗裏的喫光光了,臨走的時候特意拿着喬蕎喫了幾口菜的碗進廚房又給添了幾塊排骨。

  “媽,我喫不了……”喬蕎嚷嚷。

  剩東西就最讓人討厭了,她也不想剩,別給她填呀。

  “能喫就喫,喫不了剩下,沒事兒。”

  陸母拿着包和姨媽換完鞋就離開了,陸卿說給派車,兩老太太都說不坐。

  姨媽來這裏簡直就是度假來了,每天輕輕鬆鬆的,什麼都不需要管,也不用操心兒女,出來的時候身上帶着錢來的,天高皇帝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暫時可以不用去想了,樂得自在。

  她命就沒有陸母好,人家有這麼好的兒子兒媳婦,安享晚年多好。

  喬蕎認認真真的啃着排骨,一排小牙啃的這個興奮,也是肉食動物,昨天都生病了,今天得補回來,陸天娜早就走了,陸卿這是才起。

  趴在扶梯上打趣着喬蕎:“你這是幾百年沒喫過肉了?”

  喬蕎苦着小臉:“好幾百年了。”

  陸卿搖搖頭,坐下來,喬蕎起身給他去拿碗:“不用,喫你的就行,給我盛碗飯。”

  陸大爺要開始用餐了。

  這就真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選手,沒人傢什麼事兒。

  喬蕎起身進廚房,拿了一個碗給盛了滿滿一碗,你說還有菜呢,跟自己搶什麼。

  陸卿昨天晚上真是不願意喫喬蕎喫剩的那個麪條,他不習慣喫人喫剩的東西,剩下了就倒了被,這點錢他賺出來的,後來母親說,大家都看着呢,沒好意思到底是給喫了,倒是沒喫出來什麼,打破慣例了,今天就能很好的接受住了。

  “我媽做菜很有味道……”

  陸卿這不是誇,蔣方舟做菜哪怕就是很簡單的菜也能給你做的有滋有味兒的,很奇怪的,別人放多少的調味料就是做不出來那個味道,這是一絕。

  喬蕎放開筷子,已經喫的差不多了,陸卿這纔開始動筷子。

  “你等我六分鐘,把桌子收拾了。”

  喬蕎沒好氣的看着他:“你最後喫完的,還得我收拾桌子?”

  哪裏有這樣的,你怎麼不懶死啊。

  “貴妃你這就厭煩了?”皇上發威了。

  還貴妃呢,她就是宮女和大太監的綜合體。

  喬蕎到底還是沒逃過,自己把碗筷都收了,洗乾淨空水,上班是陸卿送的,沒開車,到單位門口,着急往裏面跑,陸卿喊了一聲:“你慢着點。”

  喬蕎這人小腦不夠發達,結果陸卿不喊還好,一喊喬蕎腳下歪了一下,人沒事兒就是甩出去了,自己也嚇了一跳,等站穩了拍拍自己撲騰的小胸脯太嚇人了。

  陸卿不忍心直視,看見沒,小腦萎縮就這樣。

  自己哼着歌,吹着涼風,今天依舊陰天,早上沒讓司機過來接,自己開車去的公司。

  陸卿叫祕書做的花牌,出樣他自己已經見到過了,覺得挺好的,讓祕書聯繫花店給送過去。

  祕書一頭的黑線,花店的老闆一直問他,是不是送給誰求婚或者什麼場合用的,送人從來就沒見過這樣的,實在是送人太誇張了,太嚇人了。

  十點多有快遞聯繫喬蕎,樓下不讓快遞進門啊,看門的警衛也無語了,這是幹什麼?

  花店的員工也表示手很酸,你以爲拿着這麼大的一個東西他們不累嗎?

  “好,我馬上下去。”

  “我說二喬你又買什麼了?這麼一大早的就來送貨了?”同事轉頭問。

  女人嘛天生購物狂,誰都是天天買,可自己的還沒到呢,喬蕎的這麼早就派件了,這快遞員太不專業了。

  喬蕎下樓,等到門口,自己捂着嘴,實在是有些壯觀,說是壯觀那震撼都是小的,這麼一個東西直面的送過來。

  “……”

  喬蕎看着那花牌很無語。

  樓上有人看見了,就都探出頭去看,離的太遠也看不出來樓下的是誰,不過花就太明顯了。

  “求婚嗎?”

  弄的大家都以爲是誰在求婚。

  喬蕎當然也會虛榮,全單位估計今天都知道她是誰了,可問題往哪裏擺啊?陸卿可真是給她出了一個難題。

  等東西被人抬到辦公室來,幾個女同事眼睛都嫉妒紅了,不帶這樣曬恩愛的,幹什麼啊,氣死人不償命是不是?

  “我說二喬不帶這樣的啊……”

  喬蕎小臉潤潤的紅,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笑:“我都懷疑我是不是太可愛了……”

  一個辦公室女人都在翻白眼,接到花就算了,還是一面牆,這也就算了,還說自己可愛。

  處長難得的都下來看了看,說挺好的,擺着被,就當美化環境了。

  整個辦公室都在掏電話給丈夫打,說人家收到什麼花什麼花的,有些則是在發微信。

  鄭夢琪神色很是黯然,自己沒抬頭去看,做女人誰不想有這樣的一天,不管是得瑟還是顯擺,能證明自己的幸福,可一想自己的現在未來,鄭夢琪覺得很茫然。

  鄭夢琪也泡論壇,把喬蕎的事兒就寫了出來,她寫的肯定不是事實的全部。

  我有個同事很虛榮很喜歡炫耀,離過婚扒住了一個有錢人,也沒見她怎麼好看巴拉巴拉之類的。

  誰也不會過去看她寫些什麼東西,在鄭夢琪的世界裏,喬蕎就是個虛榮女,這樣的女人按道理來說就沒有資格獲得幸福的,偏偏喬蕎不僅又嫁了還嫁得很好,這點讓鄭夢琪很是厭惡,喬蕎哪裏好?

  喬蕎給陸卿打電話,臉蛋紅潤潤的,氣色特別的好,想來也是,自己倒黴倒了多久,你說一直就走背字,連進了兩次醫院開刀,很悲劇有沒有,現在可終於見到陽光了,真心不容易。

  陸卿壓根就沒接喬蕎的電話,忙着呢,送花是他讓送的,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管喬蕎興奮不興奮。

  沒接電話,喬蕎也還是很高興的,坐下來臉上也是美滋滋的。

  真沒看出來,是個這麼會討女人喜歡的人。

  “我說二喬,你的嘴都要扯到耳丫子去了,能不能矜持一點……”

  喬蕎一團的和氣,捂着臉:“我好不容易收到一次花,矜持不了了……”撒嬌。

  全辦公室的女人都覺得冷了一下子,我天啊,她們也有收到過花啊,沒這麼不淡定過啊。

  *

  蔣芳倩領着達達去陸家,老太太人還在呢,達達從來沒見過奶奶,這是第一次。

  陸必成猶豫了很久,他有事情就沒陪着去,蔣芳倩開車領着兒子去的。

  “見到奶奶要乖。”抱着兒子下車,蔣芳倩頂着太陽,心裏微微嘆口氣,抱着兒子的手臂有些發緊,她不想帶着達達來,可陸必成說早晚都會碰面的。

  達達摟着媽媽的脖子,“媽,你爲什麼要去搶爸爸?”

  達達說的話是無心的,蔣芳倩的臉煞是就白的跟一張紙似的,單薄的身體竟然晃了晃,差點就摔在地上了,步子有些不穩,趕緊將達達放在地上,勉強撐着看着兒子,滿臉的傷心:“你……覺得是媽媽搶了爸爸?”

  果然是這樣,就連兒子都這樣認爲。

  達達不敢說了,因爲媽媽現在很傷心的樣子,可他腦子裏認爲的,姨媽很傷心很生氣,哥哥姐姐也都不跟他玩了,外公外婆叫媽媽滾出去以後不要回家。

  陸海萍坐着,出口嘲諷:“就這麼個貨,偷誰不好偷自己姐姐的男人,見過賤的沒見過這麼賤的,她們家的家教也就如此了,我要是陸卿我就乾脆和他爸一刀兩斷,不是有小老婆了嘛……”

  陸母忽低低出口訓斥:“你閉上嘴,都是你的嘴惹的禍,還說,要不是你,你大哥的家能散了嗎?”

  陸母就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拍死女兒,自己怎麼生出來這麼一個貨?

  要腦子沒腦子,要什麼沒什麼,成天就知道較勁兒,看見她就覺得煩,要是知道她現在這樣,當初生她的時候就直接扔進馬桶裏溺死算了,何必還看着她生氣呢。

  陸海萍冷臉:“媽,你也別怪我,我不說這事兒能瞞一輩子,敢做就得敢承認,我這還算是幫了蔣芳倩呢,沒有我,她這輩子也就是幕後小三了,哼!”

  姐妹倆都是不要臉的,姐姐搶人丈夫現在遭到報應了吧,親妹妹搶你的。

  陸海萍的腦子構造和一般人就完全不同,陸必成年輕的時候處過對象,並且對方家裏條件很好的,那年代能娶上那樣的老婆就是全家的榮幸,不巧處的那個對象就是曹一凡她大姨,處了一個多月,陸必成偶然認識蔣方舟的,那邊就算了,直接找人認識的蔣方舟,可放在陸海萍的眼裏,這就是蔣方舟去搶的陸必成。

  裏面的過節很多,比如說陸海萍跟曹一凡的外家關係都很不錯。

  蔣芳倩死咬着下脣,她人就在門外。

  “你趕緊回去吧,家裏也沒有你什麼事兒,我挺好的。”看見你纔會覺得不好。

  做人家子女的,竟然能被母親覺得看見她才覺得不好,這人得混成什麼樣?

  “我幹嘛要回去,我還等着看呢,她今天來說些什麼,混出頭了是吧,我得好好的看看,我可學不會啊,別人的丈夫再好我在眼饞我也不會去偷,還是偷自己姐姐的,你說她知道懷孕的時候怎麼沒去死呢?將來她兒子長大了,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哎呦,我給忘了,不是說那孩子智商特別高嘛,現在就明白了吧,這事兒呵呵……”老姑笑低沉,屋子裏的人都不吭聲,各幹各的,能說什麼啊?長輩的事兒不好發表言論,老太太那臉都被氣紫了,可老姑一個勁兒的還在說,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要氣死自己媽才甘心嗎?

  “你說夠了沒有?”

  老太太徹底發飆了,陰沉着一張臉,她這麼多的兒女,怎麼就這個小女兒像是外面撿來的呢?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醫生給報錯了?老太太對兒女都是一樣的疼,當然也是偏心兒子超過女兒,可以前陸海萍很喫香的,不過陸海萍自己不爭氣,就跟臭茅坑似的,哪裏有事兒都能看見她,嘲諷別人,把事情鬧的更大這就是她的做派。

  攪屎棍子說的就是這種人啦。

  跟曹一凡那外婆家走動的,就好像是人家的女兒,老太太過去覺得不怎麼樣,她年輕的時候也是沒看上蔣方舟,畢竟曹一凡的大姨家世很好的,也刁難過蔣方舟可那都是過去了,上了年紀就好多了,結果陸卿鬧離婚,誰好也沒有孫子好,老太太就是站在孫子這邊的,陸海萍還跟着攙和,老太太說了她幾次了,她就跟沒事兒人似的。

  “沒說夠,反正我就不走,這裏是我家,我還用得着爲一個小三騰地方憑她也配……”

  大伯母家的兒媳婦低眉順眼的看着地面,彷彿一切都沒聽見,陸必成和蔣芳倩領證把家裏的幾個兄弟都給震驚壞了,都這把年紀了還會衝動成這樣,誰都不理解,不明白陸必成的做法。

  蔣芳倩攥着兒子的手,勉強擠出來一記笑。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喊些什麼,叫媽似乎人家也不領情,她也不想那樣去叫,叫別的,自己兒子又怎麼喊?

  除了笑不知道還能幹些什麼。

  “達達叫奶奶……”

  陸海萍淡淡的掀着脣角:“當初我哥談戀愛遇上的都是什麼人,結果蔣方舟有心計把我哥給搶了,現在換個這樣更不如流的,媽你今年都多大了?重孫都沒有這麼小的,也好意思說叫奶奶,叫得出口嗎?”

  陸母沒吭聲,她瞧不上蔣方舟那自然就更瞧不上蔣芳倩,要臉蛋沒臉蛋,那身材也沒瘦哪去,實在看着還沒蔣方舟能拿得出手呢,樣子普通走在街上掉進人羣裏就再也找不到的選手,如果不是爲了這個孩子……

  陸母臉色沒有好到哪裏去。

  陸海萍說話她就只當沒聽見,達達走到老太太的面前,直接就跪下了。

  “奶奶好,我是陸達今年四歲半。”

  孩子實在太招人稀罕了,又可愛講話又清晰,陸老太太也知道陸達這孩子跟一般的孩子不同,隔輩親,那你說現在孫子孫女都大了,突然出來這麼一個孩子,肯定是稀罕的,把孩子給扯懷裏來了。

  “咱們家可不行跪,早上喫飯了嗎?”

  陸海萍鼻子都要氣歪了,依着她看,這陸達長得就跟癩蛤蟆似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陸達回答問話很有條理,陸海萍直接灌上一個會算計的名號,這麼大點就這樣了,長大還能了得?

  陸老太太一聽這孩子說了幾句話,這臉上的笑容就兜不住了,對不起陸卿和他媽,那現在都這樣了。

  蔣芳倩給做的中午飯,全家人都沒有上手幫忙的,陸海萍也看出來了,老太太是要給蔣芳倩一個下馬威,你兒子受寵不代表你也受寵,乾脆就給家裏所有人都打了電話,回來喫,不喫白不喫。

  “你中午做點好的,出去買點菜,不用我教你吧?”海萍指揮着。

  你花的反正也是我哥的錢,羊毛出在羊身上,多喫你兩口也喫不垮你。

  蔣芳倩一個人開車出去買的菜,大包小包的又拎回來,全家沒一個動手的,你說其他人都看着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你幹什麼去?”陸老太太看着大兒媳婦起身。

  大兒媳婦嘆口氣,她跟方舟相處的是蠻好的,也恨蔣芳倩,可哪裏有第一次上門就讓人做飯的,這不是給人難堪嘛。

  “媽,我進去幫幫忙,不然必成也會覺得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兒似的欺負人。”

  陸老太太笑眯眯的:“就當時考驗了,做幾次飯累不死她,願意表現就讓她表現,家裏正好缺個保姆,你跟她說以後每天過來收拾收拾家裏衛生……”

  大家一聽,心裏同時一驚。

  主要是陸老太太已經和藹好幾年了,過去不是很好相處,可後來慢慢的年紀大了就不那樣叼了,聽聽說的話,骨子裏還是沒有變的。

  蔣芳倩得做十好幾口的飯菜,她閒得了嘛,忙完這個忙那個。

  “達達啊,將來別學你媽……”

  “啊……”

  大兒媳婦一聽趕緊就進廚房了,蔣芳倩做過油的菜,結果都倒手上了,那滾燙的油。

  “趕緊送醫院……”

  陸海萍勾着脣笑笑,慢慢的說着:“緊張什麼,家裏不是有雲南白藥上點就行了,大驚小怪的,能燙死不?”

  蔣芳倩這飯沒做成,誰都沒喫上,她領着孩子就回去了,也沒人送,臨走的時候陸老太太抓着達達的手叫達達經常來玩。

  “行了,你們回去吧。”

  多一個眼神都懶得放到蔣芳倩的身上。

  蔣芳倩的手燙得通紅,一直在抖,看樣子是燙的不輕,臉上也都是汗。

  “媽,你疼不疼?”達達的眼睛有些溼。

  “沒事兒,媽沒事兒。”蔣芳倩對着兒子試着微笑,可實在太疼了,眼淚唰順着臉頰就落了下來,她根本沒辦法開車回家,沒有一個人說送送她,也還是會感覺到委屈的。

  “媽,做錯了事情是要受到懲罰的,大姨比你還疼……”

  蔣芳倩即便被油燙了也不會疼成這樣,臉色一變,這比別人拿刀子剃她的骨都叫她痛。

  陸達就是因爲太聰明瞭,所以別人的話只要自己一聽就能馬上明白,陸海萍是不餘遺力的去灌輸達達,你媽到底錯在哪裏了,陸達直接對着母親就表示出來了。

  蔣芳倩站在路上,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兒子,也許是因爲手上太疼了也許是因爲別的,放聲嚎哭。

  “媽從來就沒想去搶你大姨的……”

  陸達很傷心,因爲自己把媽媽給氣成這樣了,他很難過,因爲媽媽難過,可是更難過的是。

  “可你還不是搶了,如果不想搶爲什麼不帶着我走呢?”

  這些話都是陸海萍的原話,達達全部都還給了蔣芳倩。

  蔣芳倩沒有去醫院,就上了一點雲南白藥,自己疼的受不了就喫了幾片止疼片,看着時間快到了,給陸必成做了晚飯,回了房間倒在牀上,陸必成回來的時候陸達在門口等着自己爸爸呢。

  “爸爸……”

  陸必成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兒子,跟陸達說話他會覺得很高興。

  “今天去奶奶家了、”

  陸達把發生的事兒就全部都說了,陸必成心裏嘆口氣,這種結果他有想到的。

  “你媽呢?”

  “在休息。”

  陸必成推開門,一臉正色:“去醫院看看吧。”

  蔣芳倩用胳膊擦擦眼淚,依舊背對着陸必成:“不用了你喫飯吧,飯都做好了。”

  陸必成還想說什麼,可看蔣芳倩這樣終究沒說,晚飯不是他喜歡的味道,蔣芳倩做菜很不好喫,她就屬於天生不會做飯的人,所有的菜色都會,但是味道不行,再好的材料到了她手裏都是一股子水啪啪的味道。

  “陸卿哥是不是不喜歡我?”陸達問陸必成。

  陸必成摸摸小兒子的頭。

  “他大了跟你有代溝了,所以跟你沒有共同話題了,不是不喜歡你。”

  陸必成喫了沒幾口就落筷子了,反正中午也是在外面喫了,回房間換衣服,蔣芳倩依舊背對着他。

  “海萍說什麼了,你就當她沒說,她就是這樣的人……”

  陸海萍回到家還沒完呢,在桌子上就罵蔣芳倩。

  “她以爲別人都不知道呢?用油燙自己手給誰看呢……”

  老姑父筷子摔在桌子上,誰能用油去燙自己,瘋了吧?活夠了吧,再說管你什麼事兒?你一個出嫁的女兒,總回去招不招人煩?

  “我看你一天天的竟沒事兒找事兒,你就連鄉下的女人都不如……”

  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她了?

  老姑父覺得外遇也應該是自己外遇,攤上這樣的一個老婆,自己竟然還沒外遇,他得默默的爲自己的人品點個贊!

  陸海萍在家裏找不到共鳴,直接藉着去看曹一凡的藉口去曹家了。

  曹一凡最近沒找過陸卿,也開始恢復了,見到誰都能正常的交談,曹父算是鬆了一口氣,看開就好了,陸卿都再婚了,在纏也沒有必要,再說就算是陸卿不再婚,你想啊,這中間橫着一道鴻溝好不了的。

  “一凡爸給你找個工作怎麼樣?”曹父開口說着。

  相比較兒子,他更疼女兒一些,在自己退下來之前把女兒給添上他還是能辦到的。

  “好啊,在家裏待很久了,也想出去工作工作,多接觸一點人。”曹一凡說着。

  文青給女兒盛湯:“你這樣想就對了,陸卿算是什麼……”

  曹父摔了筷子:“你還有完沒完?”

  文青嘴犟:“我說錯了嗎?娶還娶了一個二婚的,不就是蔣方舟喜歡嗎,我倒要看看這對婆媳能好到哪裏去,能不能超越親母女,我就坐等着……”

  “文青你的書都唸到狗肚子裏去了……”曹父憤然離席。

  攤上這樣的媳婦兒不愁你不死,氣死的。

  “媽,你就少說兩句。”曹一凡看着母親說着。

  “我哪裏有說錯?”

  家裏門鈴響,文青出去開門,一看是陸海萍,文青心裏就冷笑着,這個SB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來了……”

  “怎麼看着不高興,和誰吵架了?”海萍關心的問着。

  “乾媽……”曹一凡起身喊了一聲:“你喫飯了嗎?在家裏喫一口吧,今天有你喜歡喫的……”

  陸海萍就當着文青母女的面,學了今天蔣芳倩領着孩子回家,怎麼燙的,怎麼被自己媽給忽視怎麼灰溜溜的夾着尾巴走的。

  文青看不上蔣芳倩這種,偷人也就算了,偷你姐夫,不要臉的貨,不過能噁心到蔣方舟她最高興了。

  “呵呵,蔣方舟這輩子輸自己妹妹手裏了也不算是丟人,人家跟你哥睡一張牀,感情早晚還不是能培養出來……”

  文青就試探的問陸海萍,這蔣芳倩到底哪裏好?

  真的,看不出來像是有手段的,就是一箇中年婦女的形象,跟蔣方舟站在一起,你說年紀是比蔣方舟小不老少,可站一起也差不多了,模樣不行,氣質啥啥都沒有,穿衣服什麼的更加沒有多少的品味,還說她生出來的兒子腦子很好使是吧?怎麼可能。

  陸海萍擺手:“那孩子是挺尖的,四歲半說話就都能說全了,我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跟大孩子溝通呢……”

  曹一凡拉着陸海萍回了自己房間,陸海萍就可憐一凡。

  “瘦了,最近是不是沒喫好?”

  一凡笑笑:“喫的挺好的。”

  “我們家陸卿啊……”

  一凡打斷陸海萍的話:“乾媽你別說了,是我自己沒有福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傻孩子啊,你就這樣認輸了?像是陸卿這樣的還哪裏去找去?明明一切就都是屬於你們倆的,現在白白的便宜那個小賤人了,一凡啊,乾媽跟你說,那個小賤人找陸卿就是爲了陸卿的錢……”

  想起來喬蕎上回在桌子上對陸卿撒嬌的樣子,老姑就磨牙,狐狸精。

  一凡苦笑:“陸卿對我已經沒感情了,算了吧……”

  “什麼叫沒感情,你們倆生過一個孩子……”

  一凡默然,眼睛裏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孩子……

  “乾媽你別說了……”

  曹父有聽見陸海萍和曹一凡的談話,曹父鼻子都要氣歪了,我女兒好不容易纔想開的,你又來我們家禍害什麼?

  怎麼全世界除了你侄子就找不到好男人了?

  等陸海萍出來的時候,曹父微微笑着:“孩子好不容易想開的,海萍啊以後就別那樣勸了,不然我還以爲你多恨我家一凡呢,你寧願看着她像是過去那樣,不人不鬼的活着……”

  陸海萍滿臉通紅,擺着手。

  “我不是那意思……”

  文青端着水果從裏面出來,看見陸海萍的那張臉心裏狠狠呸了一口,不要臉的。

  “這麼快就要走了?”

  陸海萍又跟文青說了兩句,曹父接到電話就出去了,文青和女兒在家。

  曹一凡看着自己媽:“都這個年紀了,乾媽不至於還掛着我爸……”

  文青撇嘴:“這可不好說,你以爲她是什麼好鳥?她就是沒找到機會,你這個乾媽啊,從來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覺得自己應該配得上更好的,心比天高哎,就活該叫她遇上她丈夫……”

  姑父這人呢,沒什麼本事,就是個一般的工人,跟陸海萍結婚的時候家裏條件也沒多好,陸海萍孃家媽有錢啊,搭女兒,她在家裏說了算,說一就是一,說攆丈夫出去就給攆出去,她不僅僅對丈夫狠,對自己兒女也這樣,一個不高興直接攆人,覺得這個家都裝不下她了,那時候鬧騰就是因爲她看上曹一凡她爸了,可惜不能開這個口,人家老曹正經的很,她那點心思也只能自己吞了。

  “好了媽。”一凡勸着文青。

  陸海萍回到家,兒子回來了,一看自己媽回家了,就準備起身走。

  陸海萍的兒子上大學就沒跟家裏伸手要過錢,他最怕聽見的就是自己媽說,你們三個都是靠我家養。

  小時候他就覺得痛苦,覺得自己媽是個神經病,做兒女的其實心裏不應該這樣想,可他真的有一段很盼望着自己媽去死,趕緊死了大家就都輕鬆了。

  上高中的時候,他妹妹才上初中啊,就因爲父母吵架,母親說了,房子是她買的,叫他們一起滾,老姑爺也是脾氣犟,怕別人笑話自己就真的跑出去了,他和他妹妹就在火車站頓了一個晚上,說不讓回家那是真的不行回家的,回來也不給開門,類似於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這哪裏是媽,簡直就是個惡魔。

  妹妹現在住校,乾脆不回來。

  “你這幾點回來的?回來要錢了?”陸海萍張口就來。

  她這輩子對着誰好呢,曹一凡,曹一凡家人,她對着都好,只跟自己家的人過不去。

  兒子一聽,一句話都沒說,摔門就走了。

  “他纔回來你說他幹什麼?你這一天天就跟瘋狗似的,看見誰咬誰……”老姑父起身想要走,那陸海萍能叫他走了嗎。

  “你說我像是瘋狗?我是瘋狗也是被你們給逼的,誰家男人跟你似的,一輩子買得起什麼了?你還好意思說娶老婆養孩子呢,你就是個倒插門的,房子是我哥給買的,結婚的錢是我孃家掏的,我要你有什麼用?就是爲了繁殖後代啊?我這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遇上你……”

  陸海萍說話忒難聽了,是個男人能這樣罵嗎?

  你也不過就是仗着你哥有點錢,自己有份工作,大家都是一樣掙錢,怎麼就你不同了?

  以前還沒嚴重到這地步,就陸卿他爸起來之後,家裏的錢開始多了起來,陸卿沒得瑟,她先得瑟起來了,她單位那些人哪個不知道陸海萍牛哄哄的,家裏不是有個了不得的哥哥嘛,他們就奇怪了,那是哥哥,也不是你丈夫你得瑟什麼?

  “誰讓你找我了,你當初眼睛怎麼就沒睜開,活該。”老姑父恨恨的說着。

  這哪裏有個家的樣子,成天指桑罵槐的,就是個潑婦。

  老姑爺摔門就走了,老姑父你看着這人好像挺窩囊吧?

  人送外號,大悶,在外面耍錢。

  打撲克五塊,十塊的幹,你知道這多大的輸贏,他還有個弟弟,人送外號二悶,哥倆兒都耍錢,在外面玩的都知道這哥倆,可兩個人家裏都不清楚。

  陸海萍坐在沙發上,給女兒掛電話,孩子那邊準備考試呢,什麼都不說,上來就先罵一通,說養她喫白飯了。

  “我養你們兩個白眼狼跟你爸一個鬼兒送來的……”

  “你愛咋咋地,你覺得委屈就跟我爸離婚,沒人攔着你……”女兒在電話裏又是喊又是叫的,這姑娘被老姑弄的神經也是有點暴躁,最恨的就是自己媽,看不起她爸就離婚,誰拽着不讓你離婚了?有本事你離婚就馬上去抱當官的腿,你又抱不到然後回家作,動不動就拿她撒氣,她是想好了,將來唸書就滾的遠遠的,一輩子不回家,她要是老了,愛誰養誰養,自己不養,她寧願叫雷劈死也不管。

  陸海萍的女兒趴在牀上這一通哭,每天有那麼多的交通意外,怎麼就輪不到她媽的身上啊?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