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城很快就安穩下來了,這令張墨很是滿意。沒有燒殺搶掠,也沒有士卒暴亂,只是一夜的時間,整個魏州城就重新恢復了平靜,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事實上對魏州城的百姓來說,這城裏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大王而已。
魏博軍中也是很平靜,一萬多人的兵器都被收繳了起來,所有人喫喝不少,就是等着重新安排而已。對於那些普通士卒來說,只要能夠給他們發下軍餉就可以了,至於是誰來發,都是無所謂的,反正是拿了餉銀大家跟着賣命就是了。
魏州城的城衛軍張墨並沒有動,依然讓趙寬成來執掌,他現在要的是整個魏州城的安穩,而且以魏州城城衛軍的戰力而言,對虎威軍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麼威脅。有艾滿海帶着一萬五千人駐守魏州城,那麼城衛軍就翻不了天。
張墨昨夜並沒有住進田悅的府邸中,而是直接住進了魏州刺史黃山的府邸。田悅死了,但是他的府邸可曾經是魏王宮,他要是住進去,一旦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說不定就會在皇帝面前說三道四的,這個時候一切自然是小心處理爲好。
第二天一大早,張墨早早的就起了牀,跟黃山一起喫過了早飯,他就在黃山的陪同之下一起去了南城大營。
刺史黃山是朝廷委派到魏州的,這是朝廷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就是在各個藩鎮委派刺史等地方行政官員。各個節度使對朝廷派下來的官員倒是不反對,因爲不論他們是稱王還是造反,名義上總是大唐的臣子,因此在民政上面,他們依然是用朝廷委派來的官員。
黃山對朝廷大軍的突然到來,是喜出望外。他這樣的刺史在魏州就是一個擺設,除了整頓一下魏州城街面上的治安以外,根本就沒有別的全力可言。如今張墨帶着禁軍來了,對黃山來說,就等於是讓自己真正的當上了魏州刺史。
他準備趁着張墨在魏州之際,好好的將魏州上下整頓一下,至少把自己手下的那些官員都換一下,讓自己真正的當一次魏州刺史。
張墨帶着黃山進到中軍大帳中的時候,田緒和已經帶着魏博軍的諸位將領等在那裏了。
見到他們早早的就來了,張墨便笑着問道:“你們也起得蠻早的啊,都喫飯了沒有?”
田緒和衆將忙都站起身來,跟張墨客氣了一番。
張墨請黃山在自己的身邊坐下了,又讓田緒等人坐下,然後他便對田緒說道:“田大人,今天你就回去田悅的府上吧,田悅的家眷以及家財,本帥沒有讓任何人動,你回去接收一下就是了。
你是對皇帝和朝廷有功的,因此田悅的家產自然都是你的。只是田悅的家眷就要你照顧一下了。本帥來的時候,陛下已經跟本帥說過了,只誅首惡,餘者只要歸順朝廷,一概既往不咎。”
張墨這話一出口,軍帳中所有的人魏博軍將領都鬆了一口氣。既然張墨對田緒如此對待了,那麼說明大家都沒有事情了,看來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田緒是絕對沒有想到張墨會將田悅的家財都給了自己,按照一般的規律,像田悅這樣的人沒收家產是必然的了,而朝廷這次居然沒有那麼做,雖然田悅的家眷都給了他,但是在他看來,這根本就不算事,照顧族人,只是他應有之義。
“卑職多謝爵爺。”田緒站起身,朝着張墨深施一禮。他的官職品階比張墨還要高,因此他只能稱呼張墨的爵位,因爲爵位在身,就高人一等,這個並不是以品階來計較的。
張墨笑道:“皇帝和朝廷要的是天下安穩,某家也是秉承皇帝的旨意行事而已。諸位今日也回去各自的家裏看看吧,明日都回到南城大營中來,昨晚咱們談好的事情也要執行下去了,這魏博軍與虎威軍的將領相互調職,也要你們配合纔行。”
田緒與諸多將領忙起身應是。
張墨讓衆人坐下,便對田緒笑道:“田大人,本帥有一事相求,還請你多多幫忙。”
田緒忙道:“爵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哪裏能說得個求字?”
張墨點了點頭,笑道:“本帥要安穩一下魏博軍的軍心,因此全軍上下每個士卒要獎賞十貫銀錢。你也知道,某家出徵在外,根本就不可能帶着這麼多的銀錢,因此我想代朝廷向田大人借十萬貫銀錢,用來獎賞魏博軍士卒。
當然,這借款某家會代朝廷給你打借條的,等着朝廷的獎賞下來,本帥再還給你。這裏有這麼多的人給你作證呢,也不怕朝廷欠錢不給。不知田大人能否幫本帥這個忙?”
田緒還能說什麼?人家把田悅的家產都給了自己,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再說,現在自己就是一個降將,想怎麼揉捏還不是人家來定?現在能用商量的語氣跟自己說,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爵爺,用不着借條了,卑職向朝廷捐獻二十萬貫便是。”田緒忙說道。
張墨擺了一下手,笑道:“十萬貫足矣,再多的話皇帝也會不高興的了。而且這借條本帥一定會寫給你的,這是軍務,開不得玩笑的,這錢必須由朝廷來出。”
張墨把話說得很開,這也就在衆人面前表明自己的心聲。他要是讓田緒捐獻了,那就有收買人心的嫌疑了,甚至是有了勒索朝臣的嫌疑,這樣一來,總會給別人留下把柄。而且他相信自己的這番言辭會被黃山稟報給皇帝的。
黃山見張墨這麼做,心裏也在暗自的讚歎。他原本見張墨如此年輕,還怕張墨會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呢,沒想到張墨會如此老道,城府也是如此之深厚,這讓他很是讚賞。
“既然爵爺已經這麼說了,田大人,這事就這麼定了好了,爵爺的借條上,本官也會備註在上面,給田大人做個見證。”黃山開口說道。
這話一說完,黃山的心情就突然感覺十分的舒暢。因爲在張墨沒有率領大軍到來之前,自己在田緒的面前也只有點頭哈腰的份,現在卻是可以用一種賞賜的語氣跟田緒說話,這讓他心情大好。至於將來朝廷還錢的事情,他黃山根本就沒有想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