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父與子

張墨將這種侃大山的方式當成是一種放鬆，而聶隱娘就將這個方式當成了夢想一樣。其實兩個人都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也未必就能夠做到。但是想想又如何？兩口子聊天，聊什麼不是聊？

但是張墨沒有想到的是，他自己激發了聶隱孃的自由之心，他自己也在無意中種下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在後來就萌發出了枝芽，改變了他在大唐的這一生。

他們兩口子在這裏侃得不亦樂乎，方玉回到清河城之後，將與張墨的交談跟方同彙報了一下，然後說道：“阿耶，孩兒也不知道張墨說得是真是假了，但是天雷之事早就傳到清河城了，阿耶也是聽說了。他說他一天就能拿下清河城，孩兒也不敢不信，也不敢相信。”

方同沉思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爲父也分不清張墨說得是真是假啊，但爲父相信，着一定不會是空穴來風，他一定是有所依仗纔是。”他說着，站起身來，揹着手來回踱步，口中唸叨着：“天雷，天雷，他張墨真的能請下天雷來？若是如此的話，這天下還有他拿不下來的城池嗎？”

方玉說道：“孩兒也不是很相信張墨的話。”

“玉兒，你覺得咱們要是在這個時候交出清河城以及昭義軍，你覺得張墨能夠保證咱們得到世襲罔替的郡王之位嗎？”方同停下腳步，看着方玉說道。

方玉想了一下，說道：“孩兒也覺得很難保證，一旦沒有了昭義軍，皇帝的詔書又沒有下來，孩兒覺得皇帝隨時都可以翻臉不認賬。”

方同點了點頭，說道：“那你覺得咱們怎麼辦好？是等着張墨來攻城？還是交出清河城和昭義軍？”

方玉也站起身來，來回的跺了好一會兒，這纔對方同說道：“阿耶，孩兒有個辦法，您看看可不可以跟張墨再談。”

方同說道：“趕緊說來聽聽。”

方玉說道：“明日我去跟張墨說，就說咱們交出清河城沒有問題，但是昭義軍暫時不交出去，到時候由阿耶帶着昭義軍跟隨張墨去征討朱滔，要是皇帝的旨意下來了，阿耶就可以順勢將昭義軍交給張墨，這樣一來，他也放心，咱們也放心，要是皇帝翻臉不認賬了，咱們有大軍在手，搏上一搏還是可以的。”

方同想了一下，說道：“好，就這麼定了，我倒是要看看張墨有沒有這樣的膽量帶着爲父和昭義軍一起出徵冀州城。”

他頓了一下，突然又說道：“玉兒，咱們真的不能再依靠清河城搏上一下嗎？他張墨要是着急討伐朱滔的話，必然不會在清河城久呆，或許熬過十天半個月的，咱們還有立足的機會。張墨說的天雷之事，爲父總覺得有些不實。”

方玉一聽自己的父親又有了反覆，忙說道：“阿耶，孩兒倒是覺得張墨很有把握打下咱們清河城。這倒不是孩兒爲張墨張目，因爲孩兒在張墨的大營中並沒有看到他們在打造攻城器具。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況，他們這個時候應該是徹夜的打造攻城器具，但是現在他們的大營卻是安靜得很，這倒是讓孩兒覺得張墨很有把握攻下清河城了。他一定是有所依仗纔會如此。

還有，張墨若不是真的想攻下咱們清河城，他完全可以繞道而行，從德州直奔冀州城，而不是先拿下咱們清河城才繼續前行。阿耶，您以爲呢？”

方同又是滿地的亂轉，想了好一會兒，嘆道：“你說得有道理，阿耶是真想試試張墨的真假，但是爲父也知道咱們是輸不起啊。就這麼定了吧，明天你就去這麼說，看看他張墨怎麼決定。”

說到這裏，他突然一拍腦袋，說道：“對了，你明日邀請張墨進城，只許他帶一千士卒，看看他敢不敢進清河城來，若是他敢的話，那清河城交給他也無妨。”

方玉驚訝的看着方同，說道：“阿耶，您莫不是想將他誆進城來，將他斬殺在城裏？”

方同搖了搖頭，說道：“爲父沒有那個意思，爲父只是想試試張墨的膽量和心胸，要是他有那樣的心胸和膽量，要是有的話，爲父想將你留在他的軍中，跟着他一起討伐朱滔。要想皇帝信任的話，你在他軍中立下軍功，會使我們方家更爲安穩。”

方玉皺着眉頭問道：“那張墨要是不肯呢？”

方同笑道：“不肯就不肯了，清河城咱們一樣會交出去，但是你也不必跟着他了，沒有足夠的心胸和膽量，這樣的人不跟也罷。當年爲父可是孤身一人獨闖敵營，勸降了對方，這纔得到上面的賞識，積功高升，最後纔有獨領一軍的機會，最終做到節度使的位置上。他要是連爲父的膽魄都沒有，這樣的人也長久不了，不跟也罷。”

他說到這裏，原本亮起來的眼睛又暗淡下去，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說道：“爲父終究是老了，沒有當年的勇氣了，自從有了你阿母和你們兄妹幾個，爲父的鋒芒就都沒有了，現在只想讓你們都能安穩的過活，能有榮華富貴的日子，爲父就很滿意了。”

方玉聽着方同的感嘆，心裏感動不已，跪倒在地，朝着方同叩首說道：“阿耶，孩兒多謝阿耶了，是我們磨滅了阿耶的雄心壯志。”

方同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上前扶起方玉，親暱的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笑道：“你這孩子，這是說得什麼話，爲父這麼拼搏爲了什麼？不就是爲了你們嗎？難道都是爲了自己？只要你們好，咱們方家子子孫孫的都能好，爲父就心滿意足了。

你現在做得就很好，膽魄也有，人也聰慧，將來能夠撐起咱們方家，這就足夠了。爲父能爲你們做的都已經做了，以後方家的興盛還是要靠你們兄弟纔行了。這樣吧，你也別等到天亮了，再辛苦一下，跟張墨再去商討一下，若是可以的話，咱們明日就交出清河城。唉……，老天爺既然已經偏向了大唐，爲父自然也不會逆天而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