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京中頭牌==
“我問你, 當時給承安伯傳話的那個探子, 你找到了嗎?”安茹兒道。
“奴婢已經聯繫上了,而且王妃料的不錯, 官府確實已經開始在查明樓這間酒樓了。”佩兒連忙道。
京城的明樓,每日賓客盈門, 生意好不紅火。可京城裏很多權貴都知曉,這地兒,明面上是一間酒樓, 但實際上就是個探子雲集, 專門處理各家各戶陰私事的組織罷了。
就像安茹兒查唐嫵, 也是通過明樓的探子查的。
按理說,歷朝歷代這樣的地方都不少, 官府不便連根拔起, 很多時候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但爲何當今陛下突然要下令查這明樓呢?
說白了, 還是因爲錢。
燕國今年有兩項決策頗得民心, 一是減了賦稅,二是增了軍餉。
但軍餉從哪裏來?還不從國庫!國庫若是空虛, 那軍備力量自然就弱了。爲此, 郢王親自上書,準備從這些朝廷禍害開始查起。
明樓的探子辦事效率高, 但同樣,收的銀子也不少。尤其是能找探子處理這陰私之事的人大多都是些貪污受賄的官吏,和高門大戶主母。
這樣的人, 爲了讓探子封口,出手也闊綽,久而久之,就把這明樓裏面的探子胃口養大了。
天家都不敢隨意增加稅收,但這些人卻敢明目張膽地行威脅勒索之事,這明樓自然就成了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都不行了。
按說安茹兒一個內宅裏面的夫人本不該知曉此事,但那日她給林繡送行,回來的路上恰好遇上了在承安伯府周邊查案的於楨,她下了馬車,觀察了許久,才隱隱察覺出不對勁來。
畢竟官府要查明樓,就等同於在查她。
“既然已經聯絡上了,此事宜早不宜遲,你叫他明日酉時一刻去京城的東風塔一趟,我要親自見他。”要知道,這個探子一旦被抓,她做過的事......再也瞞不住了。
不得不說,安茹兒向來都是個心思縝密的,她對唐嫵做的都有的事,都把手擦的乾乾淨淨,不留痕跡,所以她從不怕別人查,因爲查也查不出甚。
可唯獨這個替她傳過消息的人,她礙於對方背後的勢力不得不放了他一馬。
沒想到,今日竟是朝廷要查他們。
誘承安伯奸-染王府側妃,這罪名要是落下,她怕是很快就要步上她孃的後塵了。
佩兒看着安茹兒緊張的神情,連忙點頭道:“王妃放心,奴婢這就把話傳出去。”
聞言,安茹兒扶起佩兒,然後替她撣了撣膝上的灰塵,緩聲道:“方纔是我不好,不該把氣撒在你身上。佩兒,如今我能信的,只有你和陸嬤嬤,等此事解決了,我們便到京郊御賜的那個宅子去住。那地方屬實不錯,有山有水,風景甚美,待過個兩三年,我便替你尋個好人家,給你也嫁出去!這日子雖無法比從前風光,但也不會絕虧待了你。”
聽了這話,佩兒不禁淚眼汪汪,好生感動,連連哽咽道:“只要王妃不嫌棄奴婢,奴婢願意一輩子伺候王妃!”
安茹兒笑着說好了,快去吧。
佩兒下去後,安茹兒坐在妝奩旁,她一邊摩挲着自己的臉,一邊看着銅鏡中的自己,心裏着實悶的發慌,曾幾何時,她自己都要變得不認識自己了。
她低聲悶笑,很想哭。
這世上,有誰會放着康莊大道不走,而專門去走那泥濘的下路?
還不都是被逼得。
她求而不得的,望而不及的,都被那個曾被自己狠狠踩在腳下的人得到了。
回想她剛回府的那個時候。
她承認,在看見唐嫵臉蛋兒的那一刻,她着實驚了一下,她也承認,那賤人既稱得上風情萬種,也配得上千嬌百媚。
可就是再美,她也沒多把她放在眼裏。
無他,一個勾欄瓦舍裏出來的女子罷了,難道還真能讓滿京最高不可攀的男人,爲她色令智昏嗎?
房裏頭賣弄姿色,以色侍人的小蹄子罷了。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那賤人竟在一夜之間,從野雞變成了真鳳凰。
此時此刻,她若是還敢有除掉那賤人的心思,只怕提刀來尋她的人,是不會少了。
這可真是,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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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正是民間辦花燈節的日子,不管是哪條街,都是熱到的很。
街上人羣熙熙攘攘,來往車輛川流不息,在未時六刻的時候,安茹兒攜着陸嬤嬤和佩兒,一同去了京城的東風塔。
這東風塔原是前朝留下的望樓改造而成的。
因着望樓乃是公家的建築,別的不說,高和牢固是最大的特點,在前朝,望樓並非是喫喝玩樂的地方,而是爲了方便觀敵瞭哨,和爲了方便觀察何處不甚走水等等的地方。
三人圍着一張桌子坐下後,佩兒拿出了身上帶着的毒粉,她深呼一口氣,顫抖地將粉末撒到了杯子裏。
可惜由於她太緊張了,不慎讓那白色的粉末落在了桌面上,陸嬤嬤趕緊用袖子拭了拭,“你穩當些,人都還沒來,慌成這個樣子怎麼能行!”
安茹兒的雙手來回交疊,同樣也是緊張。
安茹兒原本打算把官府查明樓的消息透露給這個探子,然後再給他一筆錢,好讓他早些離開京城,離開燕國。
但林繡的事,倒是給了她一些啓發。
林繡之所以走到了今天,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源自於她本不該有的慈悲。
若是想要紙能包住火,還得是靠着那句老話——只有死人的嘴巴,纔是最嚴實的。
“都這麼久了,人怎麼還沒來?可是時辰傳錯了?”陸嬤嬤對着佩兒道。
原本定下的時間是酉時一刻,可現在眼看着都要到下四刻了。
“嬤嬤,話是我親自傳的,時辰定是沒錯的。”佩兒道。
這樣的等待到底是磨人,就連桌上放好的茶水都已經涼了。
佩兒有些坐不住了,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不安道:“嬤嬤,您說,不會是那探子發現什麼了吧。”
“你先坐下,你來來回回走的我腦袋疼!咱們也先別多心了,這些探子向來都是些亡命之徒,見着了銀子比見到親媽都親,王妃今日承諾的,可是比之前要給他還要翻一番,他沒理由不來。”陸嬤嬤道。
時間飛速而過,他們從酉時一刻,等到了酉時七刻,理由是找了又找,可一直到了戌時三刻,還是沒見到人。
人沒見到,這時候外頭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東風塔樓勢較高,掀起窗紗便能將外頭瞧得一清二楚。
安茹兒上前一步,掀起窗紗的同時,也掀起了自己頭上的帷帽,朝前一望,心裏頓時一驚。
明樓那位置走水了!
大批的官兵湧入那處,隨即便傳來了陣陣刀劍碰撞發出的聲音,還不到半個時辰,官兵就壓着一羣人走了出來......
男女老少皆有......
完了,到底已經晚了。
安茹兒雖不知她找的那位刀疤男是否也在其中,但她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假使那人被抓了,郢王府,就再也回不得了。
她心裏清楚的很,那探子手裏掌握的可是郢王府的陰私,他爲了活命,自然不會再去遵守之前的承諾。
出賣她,只是時間的問題。
安茹兒迅速在心裏盤算了一番。
今日她身上帶着的銀兩已是夠她下半輩衣食無憂的了,現下唯一愁的,便是該如何出城。
馬車太顯眼,但會馬術的只有她一個,陸嬤嬤和佩兒皆是不會......帶她們走,只能是累贅。
一番思忖之後,安茹兒對着陸嬤嬤和佩兒道:“郢王府你們暫且不必回了,這些錢你們先拿着,等此事有個結果,我便回來找你們。”
別說,安茹兒出手倒是闊綽!她將身上的銀兩足足分給了這兩個奴僕三成!
這樣一來,即便陸嬤嬤知曉王妃這是要棄她們而去,也說不出什麼不滿來。畢竟這些錢,她就是給人當兩輩子的嬤嬤,也賺不來!
安茹兒知道陸嬤嬤家裏還有個重病的兒子,便又拿出了一個銀票塞給了她,而後又將頭上金鳳步搖插到了佩兒頭上。
安茹兒從東風塔出來後,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摘下了服馬靷,一夾馬鐙,迅速朝城門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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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王府
“不出殿下所料,明樓裏面的銀票摞的那簡直是比山還高,就是對賬,只怕都要對上整整一晚上!”說完,於幀喘了一口氣,繼續道:“殿下,他們那個記錄各家各戶陰私的冊子,咱們還要繼續查嗎?”
郢王的手指摩挲着杯盞,一字一句道:“那冊子就放起來吧,水至清則無魚,真要是查下去,那大半個京城的日子都不用過了。”
於幀躬身頷首應是,然後又道:“殿下,外面有個探子,非說是有關於郢王妃的事要稟告,屬下剛剛問他,他說只與殿下講。”
郢王眼角一挑,低聲道:“讓他進來。”
此人一身黑色步衣,鼻樑高慫,眼神鋒利,臉上還戴着一道疤痕。被說,這樣一幅面向,嚇唬老人孩子,倒是綽綽有餘了。
他恭恭敬敬地給郢王行禮,然後道:“草民見過殿下。”
說好聽點他也個江湖人士,虛禮不多,於是還未等郢王讓他開口,他就率先一步道:“草民今日前來,只是爲了換一條生路。”
郢王眸色漸深,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一口道:“說來聽聽。”
那刀疤男也不猶豫,直接從懷裏掏出了兩頁紙。
這兩張紙的邊部有被撕過的痕跡,郢王一看便知,這兩頁紙,應該是從那祕冊中撕下來的。
於幀上前接過,轉而遞到了郢王手裏。
這其中一張上面標註着郢王妃,而另一張則標註着武安侯夫人。
郢王本沒多想,可低頭一看,便越看越是心驚。
這裏面,不止記錄了安茹兒是如何查到唐嫵身份的,還記錄了她們是如何將唐嫵引到了武安侯府去的,甚至,還記錄了給承安伯遞消息的全部過程。
此時此刻,郢王感覺腦袋裏傳來了轟隆一聲。
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夜裏。
就是她去龍華寺被人險些欺辱的那天夜裏。
那天夜裏,他本想宿在那,卻沒成想,一推開門,只見她顫巍巍地當着他的面,褪盡了衣衫,手腳盡是青紫。
還未等他開口,她就抖着嗓子問過他一句,殿下,會不會要了妾身的命。
由於他知曉承安伯對唐嫵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此事他也並未多想,只覺得是自己這頭疏忽大意了,讓承安伯主動鑽了空子。
他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安茹兒預謀好的。
她白日裏剛剛在武安侯府見證了一個青樓女子的香消玉殞,又險些在佛堂淨地被人欺辱......
等回了王府,還要繼續曲意逢迎,小心翼翼地討好他。
郢王呼吸一置,他總以爲他對她夠破例了,也夠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知曉。
他竟然還讓她受了那般多的委屈。
刀疤男看着這兩張紙在郢王手裏逐漸變形,覺得時機已到,於是開口道:“殿下手的是份原稿,而另一份手抄稿,叫草民放在別處了。”
“你這是威脅本王?”郢王道。
“威脅自然是不敢,但只要殿下肯放草民這一次,草民保證,這輩子再不回大燕,不然,狗急了也會跳牆。”
於幀一看此人竟然對殿下不敬,立馬伸手鉗住了他的脖子。
刀疤男繼續道:“殿下確實英明,一夜之間就能讓明樓覆滅!可殿下再是英明神武,也難保不會有漏網之魚!將我的頭顱掛在城門口沒關係,但草民保證,不出三日,滿京城都會知曉,郢王府的側妃是勾欄瓦舍裏的頭牌!”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終於要寫到郢王自我檢討了。
之前很多小天使吐槽,說我覺得安茹兒這麼做沒什麼。其實不是的!這件事從表面上看真的和她沒關係,而且郢王當時對唐嫵也不算很上心,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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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很甜,初期鹹中帶甜,然後都是甜。
永安伯府出了個天大的虧空,聖上大怒,直接奪了永安伯的爵位。
遂,永安伯府的那個於萬衆寵愛於一身的沈三姑娘,過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差。
隔年冬日,她被逼地在長安街支起了個賣饅頭和豆腐的鋪子。
昔日裏的長安第一美人,成了人人都可隨意採摘的一朵嬌花。
鎮國公府的陸宴一日途經此處。
眼看着她又在被一幫長安城裏的公子哥兒調戲,忽然想起了上輩子時,與她的那段韻事。
他不禁握起了拳頭。
上輩子她在利用的自己之後,轉身就嫁給了旁人。
陸宴到底忘不了他當時是何等的不甘心。
所以,他又救了她。
而這次,他誘她成了自己的外室。
【小劇場】
陸宴輕佻地看着她那張灼若芙蕖的小臉,暗道:長安第一美人又如何?總之,他絕對不會再做那憐香惜玉之人。
可後來。
沈浠不過在廚房燙着了小手指,那陸家三郎的表情就與上墳時有的一拼......
他閃現上前,不受控地把她的小手指輕輕含在嘴裏。
剛準備開口問她疼不疼......他身子一僵。
轉身就走了。
踏馬的,陸宴,你又沒臉。
一見三郎誤終身,說的便是程國公府的陸三郎。
#陸宴每日催眠自己不能對她太好#
#但奇怪的是身體總不受控#
#論陸家三郎爲何經常不回府#
#因爲他在外有了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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