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獨一
剛一回到坤寧宮,胤禛的聖駕就到來了。彼時我纔剛把外披脫掉,屁股都還沒在塌上坐熱,聽到“皇上駕到”的通報聲,就馬上趕緊的披上外披又迎了出去。
走自殿外,我朝他行禮道:“參見皇上。”
胤禛虛扶了我一把,而後與我一起邊往殿裏走,邊佯怒道:“同你說過多少回了,這麼冷的天,在屋裏等就好了。”
我卻滿不在意的笑了笑,道:“知道了。”
北京的冬天確實是極冷的,不過待在北京這麼多年了,我早習慣了。何況,大約又是習慣問題,反正每次聽到皇上駕到,我就是會忍不住的迎出去,本能的。
TNND,有時候我也會罵我自己,這現代人也做的太菜了點可是,人在古代,不得不低頭啊尤其是康熙朝的那些年……
胤禛聞言斜了我一眼,道:“每回都說知道了,也不見得你真的知道了就會改。”
我忙呵呵的笑着打着馬虎眼。
說話間,我們已經一起坐到了塌上,宮人們忙爲他看茶。我搶先從宮人手中接過茶來,恭敬的遞到他手上,道:“皇上息怒,請喝茶消火。臣妾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被我的樣子弄得又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接過茶來,喝了一口,直道:“你啊你,真是拿你沒半點辦法。”
看着他的樣子聽着他說的話,我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心裏只道:就是要你拿我沒辦法而後不再多言的自己也喝起了熱茶。這大冬天的,還是喝着暖暖的熱熱的最是舒服了。
正喝着茶,胤禛忽然道:“這裏面是什麼?小盒子看着還挺精緻的。”他是注意到了我先前放在桌上的放晴若那流蘇的小盒子,這會正拿在手上撥弄着。
那小盒子確實精緻,不華麗,但簡樸大方,很有讓人想一探內裏的究竟。
見他如此,想了想,我道:“是什麼,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倒不客氣,當然大約本就好奇,依言就把小盒子打開了。打開後看到裏面物什的一瞬間,他微有些呆楞,“這……”
不待他問出什麼,我已經道:“是晴若當年與我結拜時所互贈的信物,你該是知道的。”
他點了點頭,承認道:“是。”頓了頓,似是在斟酌什麼,才又道:“只是曾聽她說過,你們早已經把信物互相還給了對方。”
大概是怕我仍會忌諱,仍會喫味兒。總之,自我們和好那時起,只要有不可避免提到晴若的時候,他都只會叫晴若她,而避免叫出她的名字。
關於這點,我一直覺得很好笑,卻從不點破什麼。聽他這麼說,我只道:“是的。不過,她臨出宮時,又問我把玉鐲要了去。而這流蘇,是她交待她在宮中的另一個姐妹交給我的。”
“哦。”他輕聲應道。
我接着道:“她說,這流蘇只有我有資格戴,所以便再次送給了我。”我定定的看着他,問道:“皇上以爲呢?”
這個問題是我臨時起意問的,也沒別的特別的意思。但我本是有些信心他會回答我是的這個答案,不想他連想也未想的就搖了搖頭,直言道:“即便她現在把這流蘇轉贈給你,最有資格戴這流蘇的,我以爲,始終只有她。”
即便原本只是隨口臨時起意的問問,就算不能得到非常圓滿的答案,得到現如今這樣一個答案,任誰的心裏都肯定是會不爽的。何況晴若於他又是那麼特殊存在,那麼之於我,自然更是不爽到了家。
深吸一口氣,我也沒客氣,當下就繃起一張臉,給出了臉色,不再多說話。
他見我如此,不禁笑出聲來,道:“還說自己大方賢惠,原來那麼會喫味兒。”他說話的語氣略顯得得意。
我聽了他的話,忍了好久才強忍着沒送他個白眼,只是學着他的樣子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皇上這是想把我逼回對您完全不理不睬,對您對誰好完全不管不顧,無知無覺的樣嗎?”
他聞言忙斂了笑,急道:“當然沒那麼意思,好了,不開玩笑了。”說着,他朝高無庸使了個眼色,高無庸便恭身退了出去。
接着,他又對我道:“這個流蘇,是模仿當年畫給皇額娘而後打造了的那流蘇的模子做的。我以爲,畫中的流蘇是畫給皇額孃的,是獨一無二唯她纔可以佩帶的。而眼前的這個流蘇道理也是一樣的,既然是爲晴若專門設計所造的,這世間便唯晴若一人最適合戴她了。”
我的神色因爲他的話略有些緩和,但心裏依然不舒服,直道:“是啊,晴若也是獨一無二的。”
他好笑的搖了搖頭,輕彈了下我的額頭,道:“雖然我很不喜歡後宮的女人胡亂喫味,但不知道怎麼的,這喫味的是你,我就很開心。”
他的話叫我終於忍無可忍的翻了他一個白眼,我咬牙切齒的道:“皇上這話說的真有意思,臣妾作爲後宮之首,更該以身做責的。若臣妾有什麼地方讓皇上以爲做的不夠,喫了不該喫的味了,還請皇上責罰。”這番話還有潛臺詞,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誰會爲了你這個老男人喫什麼味
胤禛聽我這般說,竟是哈哈大笑出了聲,直到又被我白了一眼,纔有所收斂。他正欲說些什麼,這時,高無庸回來了。
高無庸手裏拿着個同樣精緻的小盒子,畢恭畢敬的承到胤禛面前,“皇上。”
胤禛很順手的就把盒子拿到自己手裏,復又遞到我手中,道:“這個,你看看。”
我接了過去,問道:“這是什麼?”
他道:“送你的生辰禮物。”
我有些納悶,問道:“我生辰不是還沒到嗎?”他這是怎麼了,連續兩年都提前送生日禮物做什麼?
他答道:“是還未到,本沒打算那麼早送你的,但既然有了今日這一出,想想還是早些送的好些。”
聽他這麼說,我開始好奇盒子裏裝的是什麼東西了。於是,利索的我就把盒子給打開了。待到看清楚裏面的物什,換我微有些呆楞住了,“這……”
胤禛認真的道:“你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自然只有同樣獨一無二的東西才最配得上你。”他說着,站起身來,將盒子裏的流蘇拿了起來,親自爲我佩帶了起來。
是的,盒子裏的也是一支流蘇。一隻乍一看又和孝懿仁皇後那支流蘇十分相似,可其實,是完全截然不同兩個風格的流蘇。
他爲我把流蘇戴好後,未等我反應過來,只誇了句:“好看。”巧榮就已體貼的遞過鏡子,我便本能的往鏡子裏看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原本因爲年紀的緣故多少有些老成黯淡的我,戴了這流蘇後,竟感覺好象一下亮了許多。
最神奇的,是它與孝懿仁皇後那支流蘇或許還能看見些許相似的地方,卻與晴若的那支完全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們明明是同一系列的設計。
“喜歡嗎?”他在我耳邊柔聲的問。
我誠實的點頭,道:“喜歡,謝謝。”
他道:“喜歡就好,其實,是你讓我明白獨一無二的道理。這支我專門爲你打造的流蘇,這世間唯有你有資格佩帶。”說着,他把放晴若的那流蘇的盒子合上,放回我手中,“至於她的流蘇,你若依然認爲你戴合適,就自己戴着玩。若不想戴,就擱着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