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大亮了。
金木依舊沒有回住處,而是找到了周生。
見到周生的第一句話,他便問道:“昨天聽你提起過黑市之王龍向天,他女兒的生辰還有幾天?”
周生眼中閃過一抹好奇,卻沒有詢問,而是直接回道:“還有半個月。”
“太久了。”
金木沉吟一聲,而後盯着周生,直接道,“範老大準備的那株人形野山參被偷了。”
“什麼?!”
周生皺眉,而後瞥了一眼金木,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它在哪裏。”金木回道。
“在哪兒?”
金木冷笑:“王免房間的櫃中。”
“王免?你說的是王教官?”
“除了他,這裏還有其他叫王免的人嗎?”金木不答反問。
周生面現思索,他不知道金木跟他說這些話的意圖是什麼,那株野山參是不是真的被盜了暫且不提,但要說是被王免偷了去,他是萬萬不信的。
王免那種人,他還是很瞭解的,一貫的做派就是欺軟怕硬,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偷範老大的東西。
“偷就偷了吧,等到半個月後,範老大要用時,自然會發現東西被偷的。”周生佯裝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行!”金木斬金截鐵的說道。
“爲什麼不行?”周生反問。
“因爲我沒那個耐心!”
金木道,“王免今天必須死!”
周生聽到這話,勾起嘴角,對野山參被盜一事顯然已經瞭然於心,含笑道:“以你的實力,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他並不是什麼難事,何必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
“直接殺了他確實簡單,但是我恰巧需要一隻替罪羊,選他再合適不過。”金木回道。
“怎麼?事情做得不夠乾淨?沒了這隻替罪羊,你還怕範老大追查到你的頭上不成?”周生依舊玩味的笑着說道。
“怕倒不至於,謹慎點兒總不會有錯。”
金木瞥了一眼周生,繼續道,“何況是這種一舉兩得的方式。”
聽完這話,周生點了點頭,而後一本正經的問道:“需要我做什麼?”
“只要讓範老大發現東西被盜就好。”金木回道。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半個小時。”
周生轉身道,“半個小時以後,等着看熱鬧吧!”
撂下這麼一句話,周生的身形快速的走遠。
半個小時以後。
範辛海的府邸。
“砰!”
“啪啦...”
一張實木桌子被拍爛在地,桌面上留有一道清晰的手掌凹印,桌子的四條腿都已四分五裂。
周生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的身邊還站着劉強森,此時的後者面無表情。
在三人前方的空地上,此刻正跪伏着兩個家僕裝扮的男人,他們四肢着地,連臉都貼在了地上,正瑟瑟發抖。
“東西就放在那裏,怎麼會無緣無故的不見了!難道它長了腿,自己跑了不成?”
範辛海惱怒的吼道,“真是一羣沒用的廢物,連看個東西都看不住!”
聽着範老大的咆哮聲,那趴伏在地上的兩人根本不敢抬頭,更不敢出聲,只是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說話!”
範辛海突然踏前兩步,然後一腳踢向其中一人,喝道,“不說明白,今天老子剁了你們!”
“啊!咔嚓!“
那被踢出去的一人,身體直接飛起撞向牆壁,骨骼碎裂的聲音猶在耳邊響起,怕是已經有死無生。
周生瞥了一眼身旁的劉強森,見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那沒被踢中的一人,上前抱住範辛海的腿,不住的重複着,“我什麼都不知道...”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抬起頭,急迫的喊道:“那個小白臉,那個小白臉一定知道是誰偷的,他昨天就在那附近,我碰到過他!”
“哪個小白臉?”
範辛海抓住地上那家僕胸前的衣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問道。
“那個少年!昨天纔來到這裏的那個少年...”家僕滿臉恐懼,卻不敢有絲毫掙扎。
“少年?”範辛海扭過頭,望向周生。
“他說的應該是金木。”周生開口道。
“金木?”
範辛海想了想,而後瞭然道,“奧,我讓你餵養的那條小狗,他現在在哪裏?”
“他應該在鍛鍊。”周生回道。
“鍛鍊的地方,離那裏很近?”範辛海問道。
他說的“那裏”,指的自然是存放碧羅根的地方。
“不算很近,但也不遠。”周生給了個很中肯的回答。
“叫他過來。”
範辛海只說了這四個字,便鬆開手,任由那家僕摔倒在地,而他自己則是轉身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周生點了點頭,出了房門。
他很清楚此刻金木在哪裏。
而金木也正等着被人叫去作證。
他故意在那兩名家僕的必經之路上逗留,爲的就是引起那兩名家僕的注意,從而讓那兩人能夠在範辛海面前提到他。
只要範辛海見他,他就有辦法把罪責都推到王免的身上。
“走吧。”
周生剛一看到金木,便開口道,“你交給我的事情,我已經幫你搞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謝了。”金木沒有多說什麼。
重新回到範辛海所在的房間。
那兩名家僕已經不在,牆壁上的血跡也已經被清理的一乾二淨。
周生重新站回了他之前站着的位置,而金木則是有些侷促的站在範辛海面前,一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模樣。
“叫你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只管如實回答。”範辛海望着金木,說道。
“您只管問,我知道的一定說。”金木回道。
範辛海聽到這話,倒是笑了:“呵呵...一天不見,你倒是溫順不少,不過,我要的可不只是溫順。”
金木微低下頭,不言不語,眼中的利芒一閃而過。
範辛海笑過,冷哼一聲:“哼,算了,今天不說這些,我問你,昨天天黑以後,你可見過有誰靠近東邊那棟尾宅?”
金木抬起頭來,一臉思忖,剛搖了搖頭,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猶猶豫豫的說道:“昨晚回的有些晚,見到王教官往那個方向去了。”
“王教官?”
範辛海反問,“哪個王教官?”
“訓練營的王免王教官。”金木直接回道。
“小子,不要胡說。”一直未曾開口的劉強森突然開口道。
範辛海望了一眼劉強森,然後重新望向金木,等着他接下來的回答。
“我沒有胡說,昨晚天色黑了以後,我確實看到王教官往東邊那棟尾宅的方向去了。”金木毫不退縮的說道。
範辛海聽到這話,眼中閃過思索。
劉強森卻皺起眉頭,他和周生一樣,同樣對王免非常瞭解,他絕對不相信那麼一個欺軟怕硬的傢伙會有膽量來這裏偷範老大的東西。
這樣想着,他就要上前去抓金木的胳膊,卻被一旁的周生出手製止。
“老大還沒發話呢,你急什麼。”周生不鹹不淡的說道。
“你應該也瞭解那貨,他沒有膽量做這種事情。”劉強森望向周生道。
“我只相信事實。”周生依舊不鹹不淡的說道。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範辛海卻選擇沉默的時候,金木好奇的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事情?我只是在昨晚看到王教官往那個方向去了,並不知道他去幹了什麼。”
“哼!”
劉強森瞪了金木一眼,冷哼一聲,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周生卻道:“昨晚那宅子裏丟了一樣東西。”
“啊?!”
金木驚愕出聲,“誰這麼大膽,敢來這裏偷東西?是...是很貴重的東西吧?”
“廢話!”劉強森不耐的說道。
“那...那如果是很貴重的東西的話,應該也很少見吧?”金木又探尋的問道。
“這個還用你說?”劉強森越發不耐。
“既然是很少見的東西,又剛剛丟,只要搜查一下王教官的住處,不就能知道是不是他偷的了嗎?”金木反問道。
“你...”
劉強森背過臉去,似乎連看都不想再看金木一眼,“愚蠢!”
“哈哈...”
一直沒再說話的範辛海卻是突然笑出聲來。
周生也笑着開口道:“誰偷了東西會把他放在自己的住處,等着別人去搜查?”
金木聞言,一本正經的回道:“也許他很笨,真的把偷去的東西放在了自己的住處呢?又或者,他很聰明,知道你們都會這麼想,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變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金木的這一句話看似說的無意,聽在範辛海的耳中卻是聽進了他的心裏。
短暫的沉默之後,範辛海開口道:“強森,他是你管的人,就由你去搜查搜查。”
說完,不等劉強森開口,他又接着道:“周生,你監察。”
“是。”周生當即應了一聲。
劉強森猶豫了一下,隨即也應了聲“是”。
金木二話沒說,跟着兩人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