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這一年的秋天。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祁琪穿一身紫色的紗裙,很是悠閒的坐在花園的一處石桌旁,一手拿了本書慢慢翻看着,一手捻了瓜子慢慢喫着。
石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菊花茶。石桌的旁邊,則擺着五六盆奼紫嫣紅的菊花,紅紅白白的開的正豔。
這一處,是祁琪家裏新家裏的花園。
其實,在陳滿福心裏,總覺得把這麼大一塊地用來種花而不是種莊稼,很是浪費。不過,因爲建花園是祁琪提議的。而他自從流放那一年回來之後,就一直對這個既讓自己獲得了自由,又讓家裏的日子過的如此紅火的女兒很是言聽計從。所以,祁琪只是略說了一句,他便讓工匠特地給她建了這座花園。
暖陽下,微風中,祁琪只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是再自在不過了。
看書正看的入迷的時候,身側忽然伸過一串紅紅的糖球。祁琪一時沒注意,那糖球一下子粘在書頁上,將書頁的一處弄的粘糊糊的。
“哎呀,陳囡囡。又是你這個小淘氣!”祁琪驚的趕緊站起身來。老天,這本書可是陳老夫子送她的古版《唐詩集》,上面有很多人的點評的。她可不敢讓陳囡囡這個小淘氣給毀掉。
“囡囡,過來。別打擾姑姑看書。”這時,一個穿青色**裝的女子走過來,將陳囡囡抱開。
這個女子,是陳大郎前年春天娶的媳婦,是鄰村的一個姜姓姑娘。生的眉眼清秀,性格溫和嫺靜。與陳大郎正是絕配。
剛纔被祁琪叫做陳囡囡的則是陳大郎的女兒。今年才一歲多一點兒。長的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所以,祁琪一家都對她疼愛的不得了。
祁琪見姜氏過來,叫了聲“大嫂。”跟她打過招呼,將書先回屋放好,然後才又來到花園。
陳囡囡和姜氏還在,祁琪看着眼前這個粉妝玉琢的小娃娃,穿一身紅色的綢衣,拿着串紅紅的糖球。雖然喫的小嘴黏黏的,可是她那粉嘟嘟的小臉,亮閃閃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實在可愛的緊。
祁琪看了一時忍不住。跟姜氏說過幾句話之後,便坐在石凳上,一把將陳囡囡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又拿自己的臉在她嫩嫩的小臉上蹭了好幾下,這才指着那串糖球笑道:“囡囡,你喫的什麼?”
陳囡囡還不會說話,到目前爲止,就學了兩個詞,一個是爹爹,一個是娘。
因爲爹爹是最近學會的。所以,她就特別愛說。你問她什麼,她都用爹爹來回答。並且,回答的時候,會把音調拉長,那奶聲奶氣的聲音特別好聽。因此,祁琪總喜歡逗她。
比如現在,祁琪問了陳囡囡這句話之後,她便奶聲奶氣,很是認真的回答:“爹——爹。“
“噗……”祁琪開心爆笑。接着又問:“囡囡,咱家誰最淘氣?”
陳囡囡:“爹——爹。”
“哈,囡囡,是誰把姑姑的書弄上糖糖了?”
陳囡囡:“爹——爹”
“哈哈,哈哈,囡囡,你可真是可愛。”祁琪頓時開心的不得了。姜氏也跟着抿嘴笑道:“這孩子,就是學話晚。”
“沒關係。”祁琪笑道:“貴人語遲嘛,我們家囡囡將來可是個有福之人。”
說着,便又低頭逗弄這個小女孩。給她唱兒歌:“爺爺年紀大呀,嘴裏缺了牙,我給爺爺端杯茶,爺爺笑哈哈。”
沒想到,剛唱了沒幾句,陳囡囡的小嘴裏忽然吐出一個詞:“爺。”
祁琪一愣。隨即喜道:“囡囡,你剛纔說什麼?”
“爺,爺爺,爺爺。”陳囡囡忽然將這爺爺說的無比順流起來。
“呵呵,我家囡囡會叫爺爺了。這可不得了,得讓你爺爺好好聽聽。讓他賞你個大大的紅包。”祁琪笑着,便將陳囡囡抱起,興高采烈的去找陳滿福。
其實,平常的這個時候,陳滿福通常還在地裏跟那些長工短工的一起幹活。不過今天不知道怎麼,他喫完中飯後便一直沒有出門,所以祁琪才能找到他。
到了自家的老爹老孃住的屋子,推開門,祁琪剛叫了一句:“爹,娘,快看囡囡會叫爺爺了。”忽然意外的屋子裏竟然坐了兩個不認識的****,陳滿福和王氏似乎正和他們說着話。陳滿福的臉上是一臉的笑,王氏臉上的表情則有那麼一點陰晴不定。
祁琪見了,一時詫異,便問道:“爹,這是……”
陳滿福本來正在椅子裏端坐着,見祁琪進來,便站起身去抱陳囡囡,同時笑道:“二丫頭,這兩位是京裏來的遠房親戚,你叫大娘就行。”
說完,便問陳囡囡:“囡囡,聽姑姑說你會叫爺爺了?還不快叫一個?”
“爺爺,爺爺。陳囡囡叫的無比歡快。
“哎,我的乖孫女。”陳滿福開心的笑着,用長着鬍鬚的嘴巴去扎她嫩嫩的小臉,把陳囡囡逗的一個勁咯咯笑。”
這時祁琪已經跟那兩個****打了招呼。兩個****站起身來,一左一右走到祁琪身邊,拉起她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一番打量,直到把祁琪打量的有些發毛。兩人才一齊笑道:“好一個標誌的美人兒,難怪人家都誇你。果然是又水靈又聰明。”
“……”祁琪有些無語。話說,長的水靈不水靈能夠看出來,聰明不聰明難道也能從臉上看出來?再說,她這長大後的模樣,也就是大差不差,尚算清秀罷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哪裏能算得上什麼美人兒?
不過,既然人家這麼赤luo裸的誇獎她,她也不好說什麼,於是便禮貌的笑了一笑:“兩位大娘過獎了。”
“不過獎不過獎。”兩人笑着,接着又拉着祁琪的手問道有沒有讀書識字,會不會算賬?學沒學女紅,會不會下廚,等等等等。
祁琪雖覺得她們問的奇怪,卻也一一答了。應付了幾句之後,便找了個由頭抽身離開。
等她走後,其中一個****便跟王氏皺眉道:“妹子,不要嫌我老婆子多嘴。其實,這個女人哪,那些讀書識字什麼的不是最要緊的,這個女紅什麼的可得好好練。雖然那家也是農村出身,可是人家現在在京裏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這女孩子嫁過去,女紅拿不出手的話,要被人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