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泉州境內。
上官家這次請的是青淼國境內最大的鏢局——福安鏢局押運這幅畫。這一路的鏢師不多,只有五人,看上去很平凡,卻是鏢局裏數一數二的高手。歇腳的客棧是泉州最大的客棧——思歸客棧。
“大哥,你說這一趟怎麼這麼平靜呢?看上官家的樣子,分五路出發,是慎之又慎啊,怎麼會這麼平靜呢?”滿臉絡腮鬍子的彪形大漢總覺得有些困惑,“難道有什麼古怪?”
“別想那麼多,總之隨時保持警惕就行了。老四老五,前半夜你倆守夜,後半夜換老二和我,老三,你負責看牢那幅畫。”
“是,大哥。”四個人異口同聲地答道,多年來的合作的默契讓他們從未失過手,當然,讓他們保一趟鏢,自然是價格不菲。
漆黑的夜,一片安寧,平靜得,讓人覺得不平靜。
窗外,黑影一閃而過。
“誰?”被喚作老四的男子追了出去,老五卻依舊守在屋內,隔壁本就保持着戒備的老大老二也醒了過來,圍坐在老三身旁。
不一會兒,老四回來,一臉困惑:“剛追出去什麼也沒看見,難道是我眼花了,還是隻是去幹其他事兒的高手經過這裏?”
的確,若是聲東擊西的話,客棧裏早該出現來劫畫的人了,可此時客棧卻如此平靜。
“還是不能大意,老四,你和老五先去歇一歇,我和老二來看着。”作爲鏢師,這個精瘦矮小的漢子有着準確而靈敏的職業感覺,而此刻,他心中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卻又無法想到究竟哪兒出了問題。
不多時,窗外再次風聲響動,老大並未多話,直接追了出去,卻也並未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老大,乾脆今晚咱都別睡了,就把這盒子守着,看這些人能搞出啥花樣!”老三是個直脾氣,說話做事風風火火,易躁易怒。
沉思了半晌,被喚作老大的人點了點頭,五個人圍坐在桌旁,望着桌上的盒子,不言不語,整個身體卻是處於警備狀態,一旦有風吹草動,絕對能叫來人有去無回。
夜漸深,卻並無任何響動,唯有窗外風偶爾刮過,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漸漸的,老大覺得有些困,他覺得奇怪,行走江湖多年,撐個幾天幾夜不睡覺,也是常有的事,再看看周圍的同伴,臉上都浮上了倦意,心下暗叫不好。
抽出身上的小刀利落地劃向小指頭,老大感覺到清晰刺骨的疼痛,睏意也漸漸褪去,鮮紅的血滴落在桌上,綻成詭異的形狀。周圍的四個人也迅速地這樣做了,睏意也漸漸地褪去。
“是誰!出來!”老三提起桌上的刀,“咻”地站了起來,滿臉橫肉皺成了一堆,眼睛紅的像要滴出血來。
然而,卻沒有出現任何響動,窗外的風呼呼地颳着,打得樹枝沙沙作響,房內蠟燭忽明忽暗,光影在牆上跳動,掙不出一室的壓抑與緊繃。
這下五人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緊閉了門窗,復又圍坐在桌前,每個人都神色凝重,暗自積蓄着力量,等待着可能到來的一場惡戰。
天漸漸泛白,房門外隱隱傳來人聲,不多時,已有些喧鬧。
五個人面面相覷,昨晚的事着實詭異,隱隱透着不尋常的氣息,卻又無法想象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麼。
“唉,也不想想本公子怎麼會用尋常人的手段,不過就因爲有了這些人,纔會這麼好玩。”明亮的陽光灑在那頭耀眼的金髮上,比陽光更燦爛的,是他臉上溫暖的笑容,完美得近乎虛幻,卻令人看不到一點他內心的冰冷。
客棧內的五個人決定立即動身,以免夜長夢多。
偏僻的小道上,無人關注的野草以近乎瘋狂的速度生長,沒過了人的膝蓋,而此時,老大幾乎半個人沒在了草叢中。
“老大,昨晚那夥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是故佈疑陣還是什麼?”老三越想越憋悶,忍不住問出了口。
“我也不知道,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對方的目的似乎不在這個盒子上。”走在最前方開路的老大皺着眉頭,實在想不通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風吹過,草浪翻滾,隱隱有一股清香之氣襲來,有了昨夜教訓的五人用準備好的溼布捂住了口鼻繼續前行。
然而,此刻的他們心中有些慌亂,對方並未現身,這樣的偷襲卻再次來臨,總有些防不勝防之感。
這陣香氣之後,卻又不見有任何動作,甚至連一個人也沒露面。驀地,前方出現了許多野花,正是之前那些香氣的來源。
老三忿忿地扔掉手中的溼布,抱怨道:“他奶奶的,現在弄得疑神疑鬼的!”
老大沉聲道:“老三,切不可鬆懈,這沒準兒就是敵人的詭計!”
“靠,這些野花總不會是對方臨時種的吧!”老三沒好氣地說,“難不成這一路都得捂着溼布走吧?像個娘兒們似的!”
遠處草叢中蟄伏的冷千焱笑得正歡,就像貓兒捉住耗子前看着耗子拼命掙扎的表情。
還沒待老大回話,一大羣色彩斑斕的蝴蝶紛紛飛來,停在這五個人的身上,而這五個人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便已紛紛倒地。
冷千焱這才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本草綠色衣衫,取下了頭上的草綠色頭巾,金髮如瀑般一瀉而下。緩緩走向那羣昏迷在地的人,冷千焱取出盒子裏的畫,再換成了顏丹的仿畫,拍拍衣袖輕哼一聲:“要不是那小子顧忌什麼南宮幽的話,本公子纔不會讓你們這麼好交差呢。真是的,這幅假畫這麼有水準,還不想換給你們呢!”
草綠色的身影漸漸走遠,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當老大他們醒來時,暗叫不好。
“老大,盒子還在。”老三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哦?”老大有些驚訝,“那裏面的東西呢?”
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拿出那幅畫展開,卻看不出什麼破綻。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怔愣住了。
“呃,”老二嚥了口唾沫,有些猶疑地問道,“會不會是有人只是想耍耍我們?”
收到了四對白眼,老二不再多說,就連自己也覺得應該遭受白眼,有誰會無聊到費那麼多心思就爲戲耍他們呢?
可畫作分明就在眼前,不得不承認,他們被戲耍了這個事實。
“算了,就當遇到了一個無聊的人好了,接下來,要更加小心,一定要順利到達泠都,否則,這幾十年的聲譽就毀了。”
“是,老大。”
這幅假畫自然是送到了南宮御的手上,而真畫——
“千焱,這招偷天換日用的不錯哦。”莫君語手搖摺扇,笑得雲淡風輕,“就連福安鏢局號稱‘鐵壁’的搭檔都被你玩得團團轉。”
“就僅僅是偷天換日啊?”冷千焱不滿地哼了聲。
“不要在那裏細數你的豐功偉績了,我把這幅原畫拿去給丹看看。”莫君語晃了晃手中的卷軸,轉身離開,留下意猶未盡的冷千焱。(未完待續)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樂文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