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牀沿邊上,見梁晨的人在藥物下終於睡過去,孟家麗長長的舒口氣,之後從凳子上站起來,抬起右手看手腕上的表,十四點差三十二分。都這個時間了,段曉曉去找曹野怎的還沒有回來?她突然想到自己與段曉曉曾動手毒打過曹野,心頭頓時不安起來,段曉曉想必是遭了曹野的報復,不然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個人影子。她不由得直跺腳,暗罵自己粗心,沒事先想得周全,竟傻傻的讓段曉曉落入虎口。
她忍不住走到窗戶邊往外看,希望能意外的看到段曉曉平安的返回來,可她失望了,這下午的馬路上,不但沒有段曉曉的人影子,甚至連其他的鬼影子也沒個。她雙手抱在胸前走回房中間,然後不停的左右走,思前想後越來越是不踏實,我是不是應該前去找下段曉曉的人?
冷不丁的,病房的門給輕輕推開了。曹野的人出現在門口,他見孟家麗低頭在房間裏來回走,沒敢打擾直接向梁晨的病牀走去。梁晨依舊睡着,神情安詳模樣憔悴。他蹲下身來,心無來由的疼痛了。他抓住梁晨露在被子外的手,羞澀與靦腆爬上臉龐,不知道該爲梁晨做些什麼?
轉身,孟家麗不覺間竟看見曹野在病房裏,她除去驚訝,情不自禁的詢問:“你是幾時跑進來的?”
“剛纔進來,怎麼了?”曹野嘴上說着,臉上表情顯得極爲不自然,是因孟家麗打他的事在耿耿於懷?還是因今天在龍盤水與段曉曉的事倍感不安?此時此刻,他自己心裏也不怎麼能搞得清楚。
“段曉曉呢?怎麼沒見她的人,她不是跑去找你了嗎?”孟家麗聽後曹野的話,又詢問道。
“剛纔衛生院門口,她不願意與我一同進來,就獨自跑去了鎮上。”
孟家麗不再繼續詢問了,她轉身立馬向門外走。到得門口,回頭說:“你把梁晨看好,我先找段曉曉去。”
對段曉曉的性格,她比瞭解自己還清楚,段曉曉返回來沒有首先進衛生院看梁晨,那便是不對勁,至於是些啥不對勁,她一時間也沒法說得明白,但潛意識的第六感官總認爲有問題存在,這困擾着她的心是煩躁不安。倘若今天曹野擅自欺負了段曉曉,那曹野等着肯定死得快。在她內心的深處,別人欺負她還可以勉強忍受,但絕對不能欺負她身邊的好姐妹。
看孟家麗匆匆而去,曹野的心七上八下,而後安慰自己,今天又沒對段曉曉做些什麼?怕什麼,況且梁晨眼目前有事情求自己,量她孟家麗也不敢把我怎麼樣?要是惹急了,我拍拍屁股走人。隨即想到用梁晨要挾孟家麗很卑鄙,他不覺間苦笑一下,又想到張大伯常說的話,做人必須懂得權宜之計,不然死板了總是個喫虧……
旅館裏,段曉曉傻傻的躺在牀上,身上穿了曹陽的舊裙子,手還無意識的要把舊裙子拿來撕,沒撕破,又反覆使勁兒捏着舊裙子。漸漸地,龍盤水遭遇的屈辱又在腦海翻來覆去旋轉。
匆匆忙的,孟家麗返回到旅館,她推開門見段曉曉橫躺在牀上,身上穿的裙子從未見過。她不由得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回來爲何不到衛生院看梁晨?你身上穿的裙子又是誰家的?”
一連三個問題,段曉曉看着孟家麗,第一次對孟家麗的話保持沉默,沒理會沒出聲。
孟家麗不耐煩了,心頭更認定曹野與段曉曉今天有事情發生,不然以段曉曉啥事都想贏的性格,絕對不可能保持沉默對自己的話置之不理。她忍不住加重語氣說道:“你啞巴了?你倒是出個聲呀?”
見段曉曉依舊不出聲,她又厲聲質問道:“你今天是不是遭到曹野的欺負了?”
段曉曉不願再聽,她翻身扯過旁邊的被子來,矇住自己的腦袋竟忍不住偷偷哭了。
看段曉曉的作態,孟家麗已算死段曉曉是被曹野欺負了,她轉身“咚咚”往衛生院跑,她要找曹野算賬。
段曉曉聽孟家麗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她從被子裏鑽了出來,看自己身上穿的裙子,眼眶裏的淚水就不爭氣的滴落下來。曹野,你竟欺負到老孃頭上來了,老孃一定要討回公道讓你生不如死。她在心底下喊着,不覺間抓起身上穿的裙子用力一扯,頓時把裙子撕破成兩大塊,分開來碎了的還有她整顆受傷的心。
衛生院裏,梁晨醒了過來,見曹野坐在自己病牀前,升起的興奮又瞬間消失。她動動嘴脣想對曹野說話,最終未能發出任何聲音,是不知該從何說起?現在的她和半月前已經完全不像同一個人了,至少曹野他們是這麼認爲的。在她得知父親把母親殺死的那一時刻,她的天空就黑了下來,沒陽光沒顏面沒法再活下去。關於母親有的那些破事兒,傳開了以後怎麼面對周圍三朋四友?以後沒親人孤零零的怎麼再生活?
她眼眶裏不覺間溢出了淚水,順着兩鬢髮絲不停止的往下流,然後滴進牀單。
“梁老師,你是怎麼了?怎的無緣無故就哭了呢?”曹野看梁晨的樣子,不解的詢問。
“曹野,你曾經爲何要騙我的人?爲何要亂講我父親沒有事兒?”
“警察當時找我,說你沒有脫離危險期,不適合聽真話。”
“你知道嗎?我內心裏現在很恨你。”
“你要恨就恨吧!我沒事兒的,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我拿啥好好活着,我現在啥都沒有了。”
“哪裏會呢?不是還有我,還有你的好姐妹,還有你教的許多學生,她們都很關心你。你曾經說過,我失憶了不要緊,因我的記憶力特別強悍,明年同樣還有上大學的希望,我現在可等着你好了教我讀書,你說我以後一定能成爲學者,你若不好好活着,我將來怎成你口中的學者。你是個老師,你不能隨便講話騙學生的。”
“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是做啥事情嗎?”梁晨聽完曹野的話之後,沒理會曹野的說話反問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管叫我去做什麼?你都是對的,我也願意去做。”
“你扶我起來吧!我是想你帶我去見父親。”梁晨嘴邊慢慢說着,臉上升起了一絲無言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