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下來,曹野先給吳大志打電話,撒謊有事情得先回鳳中公司,隨即送陳熙鳳下山,再找到陳熙鳳停在海灘上的車,便直接把陳熙鳳往附近的醫院裏送。前前後後,陳熙鳳沒反對沒贊成,是言聽計從的樣子。
對陳熙鳳有的表現,曹野嘴邊上不說,心下卻是異常的高興。因他明白,今天下的這場雨,令他和陳熙鳳結下幾天的心結算是徹底解開,即使兩人回不到從前,也無傷大雅能有正常的交往關係,這對他眼目前而言,是最理想最渴望的模式。與陳熙鳳,他不想有更多更深層的發展,梁晨的完美無瑕豈能有人可以隨便就取締?
車在柏油馬路上疾馳,他不覺扭頭看下坐在副駕駛位的陳熙鳳,依舊穿着他的衣服。而此時,車內暖氣已經打開,身穿帶溼氣的衣服反而不好。他想到此不由得說:“車內暖氣已開了會兒,你把外面衣服脫了吧?那沾滿溼氣的衣服,裹着你自己那件有溼氣的衣服,弄不好反倒容易令你染上感冒,如今車內暖氣應該差不多了。”
陳熙鳳扭過頭來盯着曹野看,看了半天後說:“你應該是不捨得把你的衣服送給我穿吧?”
曹野對着陳熙鳳笑了下,用種開玩笑的口味笑說:“我是屬於沒錢的人,若要講捨得送給你穿,那肯定不是我內心深處的真實話。”他在此不覺停了停,又接着前面的話說:“你穿我衣服,我沒捨得不捨得的概念……”
“你不要再對我多講廢話,你就是小氣鬼。”陳熙鳳最後不願聽下去,打斷曹野的話。她坐直身體,並使性子把曹野的衣服脫了下來,“你不給我穿,我還不想穿你衣服呢!一股燻人的騷臭味,搞得我剛纔難受時了。”停下又補充說:“不過就是件地攤撿回的假冒僞劣品,你在拽什麼拽,我穿着全身上下都在發癢。”
又扭頭看下陳熙鳳,又是滿嘴滿臉的笑。曹野說:“你是銜着金鑰匙來到這個世界上,你講話就不一樣。”
“我怎麼了嗎?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陳熙鳳意識到曹野話裏帶着諷刺,她不滿她又說:“你還別講,你衣服是品牌是世人皆知的希努爾什麼的,可我穿着不舒服,我就要講你衣服是從地攤上撿回的假冒僞劣品。”
“我能穿上這麼件假貨,我在我家鄉已經算很了不起了,你不懂得人間疾苦,就知道張嘴講大話。人與人之間是有着區別的。”曹野不爲陳熙鳳的話自認丟臉,反而覺得他活得是很好。在他說話的同時間,他無來由的想到了家,家裏那些常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老鄉親們,如今只能有基本意義的小溫飽,其它的根本無從談起,穿衣服也是好幾天才能換下來洗,那日子過得不好卻也有滋有味。
他想到他在開始運作的勁美加工廠,心頭不覺升起個願望來,想馬上回家,爲家鄉的鄉親們做點兒事情。
陳熙鳳的嘴一撇,很不滿的說:“現在太平盛世,沒有錢用的人,那肯定是些好喫懶做的懶人。”
在她心中,她能想到的是鳳中公司員工,每月下來沒有多少工資拿的人,不是喜歡請假就愛曠工,而那些認認真真肯做事情的勤快人,絕對沒有理由過的很差勁的。生活中老想着是不勞而獲,過的差勁是叫活該。
“你講得太片面了。”曹野講出他的反對意見,“你該去下面走走,更應該去我們鄉下走走,落後的地方,若沒有政府常年下撥救濟款的話,很多人至今連三餐飯都喫不飽,那不是懶惰,是老天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環境。”
在此時此刻,他想到他家鄉不遠處的山村,爲喝口水要跑幾里遠的路,那份艱辛那份無奈,又有多少人願意跑去瞭解他們心底下在想些什麼呢?環境左右靈魂左右人才左右命運,卻左右不了生命的真實存在。
陳熙鳳不再吭聲了,她的世界與曹野的世界完全不相同,自然是沒辦法想象曹野的世界。她心頭雖然還想與曹野繼續擡槓,但聽過曹野說的這番話後,也心有感觸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擡槓了。在日常的生活中,有些人有些事是沒法用語言去表述意見的,就像此時的現在,她不想繼續與曹野多做對抗,沒有解釋的理由。
曹野也不要再多說話,他專心致志的開車,幾分鐘就到了家醫院。他對陳熙鳳說:“走吧!下去檢查吧!看你的人今天有沒有被大雨淋壞掉。”他說得倒是輕巧,做起來卻還是蠻認真,因他知道有錢人的命金貴,一點小不適要不提前檢查下,心裏會不踏實,會疑神疑鬼當得了絕症似的。
在陳熙鳳心裏,她是不想跑來醫院的,最初想着到醫院檢查,是因前面與曹野有個不愉快的晚上,潛意識不好意留曹野,又極度渴望把曹野單獨的留在她身邊,以至吵不舒服想檢查。現在該進醫院了,她猶豫着看下曹野看下車外來來去去的陌生人,只好實說:“坐了會兒車,此時沒啥感覺不適的了,我不想再去醫院裏做檢查。”
“到醫院了,你纔不要檢查,你不是有神經嗎?”曹野知道陳熙鳳口袋裏不缺錢,他又勸說:“既然我們大老遠的跑來這醫院了,下去做個檢查也不費事,還得個安心,這又有啥不好的呢?”
想了又想,覺得曹野的話還有幾分道理,現在感覺身體沒有生病,既然來了做下預防檢查也不礙事呀?陳熙鳳不覺伸手推開了車門,她對曹野說:“那好吧!我今天都全聽你的話。”
然而,兩人並排走向醫院門口,丁原像突然間從地下冒出來,站立在醫院門口的正中央。他衝陳熙鳳笑,還恬不知恥的大聲說:“陳小姐,我們今天還真算巧啊!幾天不見又碰頭了。有緣有緣。”在他說話時,帶着恨的兩個眼睛死死的盯着走在陳熙鳳旁邊的曹野,是些想要把曹野活活吞掉的念頭。
在他嘴上講的巧,其實是他今天跟蹤陳熙鳳而得來,前面在楊家嶺的時候,意外發現曹野的存在,更沒敢輕易去招惹陳熙鳳,而是電話聯繫一幫子好兄弟,打算專找曹野麻煩一雪前恥。回頭細想過去,他恨曹野,恨得是個牙癢癢的,是想剝曹野皮抽曹野經。前面要不是曹野冒出來瞎攪合,陳熙鳳早已是他胯下女人,哪還能到等到現在連個腥都沒聞到個呢!這種女人仇有機會不報,那不是枉爲一世大男人了?
今天,此時,曹野是第二次見到丁原,但他從丁原的話中,想到與陳熙鳳最初的點滴,像在瞬間裏明白,他曾經救陳熙鳳或許就是個錯誤,不過那些情節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現在,丁原想找他麻煩。他從丁原的眼神中已經看出來,曾經的仇恨不可調和,特別是對他這樣子的小人物。他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陳熙鳳。
陳熙鳳說:“丁原,我再次警告你的人,給我滾遠點兒,要不然你會沒有好下場的。”她在說話時,想到曹野收拾幾個丁原都沒有問題,心下就渴望着曹野能幫她收拾丁原,她的目光轉向曹野,是些溫情脈脈。
丁原見陳熙鳳的樣子酸意大發,他用力拍拍手,四周立馬鑽出些人來,遠遠的把曹野和陳熙鳳圍在中間。他仰天笑,“做護花使者就要有做護花使者的本事,不然就只有去閻王爺那兒做下護花使者看行不行。”他講得是咬牙切齒就差喊他的兄弟們出手,他對陳熙鳳的不滿也全部轉嫁在曹野的身上。
這種危機時刻,曹野是沒有時間思考前因後果的,他對陳熙鳳說:“你先給我回車上,不要再管我。”他心下明白丁原要對付的是他,而不是陳熙鳳。那身邊沒了陳熙鳳,不是就少個牽絆更容易脫身走人嗎?
“沒事情的,我今天不需要你管我的人。”陳熙鳳淡定從容,是滿臉無所謂。她在說話時,一隻手還不知不覺的伸出去抓住曹野的手臂,是個小鳥依人的柔情蜜意。她就想刺激丁原讓丁原難堪,她只想丁原徹底死心。
親密的實在過分。丁原怒火中燒是忍無可忍,他的新仇舊恨全部對準曹野的人,他對兄弟們喊:“給我全部通通拿傢伙,先幫我把那個男的滅掉,我今天要看是誰出手幹倒的,我就送誰一輛新跑車。”剛剛喊完後,又想到了陳熙鳳的安危,又忙補充着叫:“兄弟們,那女的我不要麻煩你們動手,我要留給自己親自上陣再收拾。”
一時間,遠遠包圍着曹野的男人們,一個個都掏出隨身攜帶傢伙,雖是羣烏合之衆,但從旁邊看過去也是個黑壓壓的一片。他們一改過去存有的狂妄自大,都慢慢向曹野的人靠近,因他們事先聽說曹野厲害,以至不敢先貿然搶功單獨出手。跑車值錢,可把自己的命玩丟了,再值錢的東西也再值錢了。
看到兄弟們的熊樣,丁原給氣得個半死,他衝他的兄弟們又咆哮了起來,“你們快給我上,現在誰幹倒男的兩輛跑車,再另外加兩個漂亮的女人,送給你們隨便的免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