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寶聽完柴田講的一口比中國人還標準的普通話,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要失業了。
遲寶偷偷地用頗爲怨唸的小眼神瞅着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柴田君。
“柴田先生客氣了,應該是我們互相關照纔是。”許瑾已經迅速地進入了狀態,得體地上前與柴田握手。
“對對!沒想到許小姐不僅人長得美麗,話說的也漂亮。”柴田微笑着,禮節性地回握了一下許瑾的手,“今天真是萬分抱歉,讓各位就等了。飛機在途中遇上大霧而迫降,耽誤了不少時間。”
許瑾見人家長得帥氣現在又肯主動道歉,這事也就過去了,大方地邀請大家入座,並且一一介紹在做的各位。
說到遲寶的時候,許瑾還特意提了一句,“這位遲小姐是我們的日語翻譯,不過實在沒想到,柴田先生的中文竟然如此流利,倒是讓她沒有用武之地了。”
遲寶一聽,不好!這不是要叫自己捲鋪蓋的前奏吧?怎麼說自己也纔來了半天,太不人道了吧。
遲寶心裏糾結的要死,面上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能朝着柴田傻笑,祈禱這個男人能說點什麼,比如自己的中文沒那麼好之類的。
柴田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遲寶內心的OS,表情有些羞澀,“說來也巧,我的祖母和母親都是中國人,所以我從小就跟着長輩說中文,如今也只是小有所成,若有說得不當的地方,還請各位海涵。”
“柴田先生太過自謙了,您的中文都讓我們覺得很有壓力了,怎麼只會是小有所成。”錢澤洋也加入了阿諛奉承的行列,畢竟現在,這個柴田是上帝。
遲寶在心裏罵娘,你連這麼文縐縐地話都能說了,還海涵個屁啊,存心讓自己失業來的吧!
這下柴田是真的感受到來自遲寶的怨唸了,若有所思地往遲寶這邊看。
柴田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某個地方塌陷了,在見到遲寶的第一眼。她似乎對自己有些敵意,眼睛大大的,很用力地看着自己,但這絲毫不能掩蓋她的美麗,甚至更增添了韻味。這位可愛的小姐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在跟自己撒嬌,盡露小女兒家的姿態。
柴田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眼神就再也沒離開過遲寶。
遲寶感受到來自柴田的熾熱目光,以爲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趕緊低下腦袋假裝津津有味中。
柴田被她的可愛舉動逗笑了,主動開口,“遲小姐看起來好像很餓,今天是我的疏忽,害得各位忍受了飢餓。”
遲寶差點沒噴出菜來,日本人不是都大大滴狡猾麼?這個人怎麼看起來傻乎乎的,哪隻眼睛看到自己很餓了!人家剛纔明明已經喝過粥了!
宋繁自然沒有忽略柴田看遲寶的眼神,迅速結束了手中的工作,也加入了飯前神侃環節,“柴田先生是第一次來中國麼?”還若無其事地夾了一個椒鹽鵝翅,也不知哪裏變出來的刀叉,刷刷幾下就把骨肉分離出來,又把肉夾到遲寶的碗裏。
遲寶看到肉,眼神都發亮了。
鵝翅一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聞着它們的味道遲寶就想流口水。但是一瞥見自己身上的這身行頭,遲寶就打退堂鼓了,總不能穿得這麼漂亮還用手抓着鵝翅啃吧。一邊看着鵝翅轉了一圈又一圈,一邊不停地往自己嘴裏灌果汁。
現在好了,肉就在自己的碗裏,想喫得多優雅就有多優雅。
“謝謝。”遲寶測過頭,在宋繁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
柴田看到宋繁的舉動,也知道剛纔自己太過失禮了,爲了緩解尷尬,用手虛掩着嘴輕咳了幾下,隨即眼神也收斂了許多,“我小時候隨母親來過幾次。”
即使晚餐開始的很晚,席間還是相當的精彩。柴田帶來的兩個助理不怎麼會說中文,遲寶覺得自己終於有可以發光發熱的機會,興奮地飯也不喫了。原本坐在許瑾和宋繁中間的人,一下子竄到了兩個助理邊上,開始了漫長的翻譯工作。
幾個日本人顯然之前就做足了功課,清楚地知道中國人談生意的套路,酒喝足了,這生意自然就談成了,所以在席間對敬過來的酒來者不拒。
錢澤洋在來之前,就對遲寶說過,自己是個千杯不醉。
這一頓飯,遲寶也見到了他的真章,三個日本人都敵不過一個錢澤洋。兩個助理因爲不懂中文,而遲寶的翻譯總有延遲,最後乾脆不管敬酒的名目是什麼,只管把一杯杯紅酒灌下肚子。
有一個助理喝得暈暈乎乎的,馬上就醜態畢露,開始對遲寶動手動腳起來。
遲寶一時害怕,狠狠推了一把。
遲寶是個暴力蘿莉,宋繁知道,日本人卻不知道。那個人看到自己作爲一個男人,此刻居然被一介弱女子推倒在地,霎時目露兇光,用日語對着遲寶就是一頓罵。
在場只有遲寶以及另外兩個日本人知道他說了些什麼,遲寶因爲他的話一下子面色漲紅,有些難堪,一時間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許瑾責怪自己待客不周。
宋繁看到地上的男人突然間發難,即使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從語氣上也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氣,推測出內容的一二來。意識到事態不對的時候,宋繁就已經第一時間衝到遲寶面前將人護在身後。
柴田多是兩個助理幫他擋了酒,此時也只是微醺,他的腦子還很清醒。見到自己的人在這個時候出言不遜,也有些過意不去,呵斥另一個人即刻阻止地上的酒鬼繼續罵街。
“遲小姐,對不起。是我的人讓你受驚了,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往心裏去。”柴田自己也已經有些站不穩了,還是磕磕盼盼地給遲寶鞠了躬。
遲寶趕緊從宋繁身後站到柴田面前,搖着頭,面上也盡是尷尬,“沒有沒有,只是誤會而已,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希望您的助理不要介意纔好。”
許瑾將整個事態的發展看在眼裏,這時候也出來打圓場,“柴田先生,您的助理似乎有些不勝酒力,我們在這家酒店給您訂了兩間房,您可以讓這位先生先上樓休息一下。”
柴田覺得自己的助理在外面丟了臉,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也樂得順水推舟,“麻煩許小姐了,就讓我的另一位助理扶他上去吧。我們繼續把酒言歡,不要因爲這個小插曲而影響了興致。”
錢澤洋默契地打了個響指,喊了服務員進來,“麻煩你送這兩位先生到3017房間,這是房卡。”
兩個酒鬼走了以後,氣氛明顯不如剛纔的熱絡了,柴田也因爲孤軍奮戰有些抵擋不住錢澤洋的攻勢。
“柴田先生,今天本是爲您接風,歡迎您來到中國,卻讓您喝了這麼多酒,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我們今天就到此爲止,您早點上樓休息吧。”許瑾見生意談得差不多了,眼前這個日本人也差不多要倒下了,就決定放他一馬。
柴田雖然醉的不輕,還是很紳士地說,“許小姐,今天真是抱歉,讓你們掃興了。明天我做東,當是爲今天的事賠罪。錢先生真的是厲害,我甘拜下風。”
許瑾彎起嘴角,露出今天晚上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柴田先生過謙了,既然您身體抱恙,我們就不再過多打擾,這就告辭了。”又轉頭對錢澤洋說,“把3018的房卡給柴田先生吧。”
自始至終少言寡語的宋繁也破天荒的和柴田道了別,柴田則執意要送四位出酒店,最後耐不過許瑾,將他們送到了大堂。
柴田走後,錢澤洋就有些疲態出來了,一聲不響地倒在許瑾懷裏。
許瑾堪堪接住這個大個子,幸好宋繁眼疾手快地扶住錢澤洋,不然兩個人都得往地上倒。
“阿繁,你幫我把澤洋扶到車上去。”許瑾一邊喫力地把錢澤洋推到宋繁身上,一邊小聲嘟着嘴,“看來待會只能我來開車了。”
“車在哪裏?”宋繁問許瑾。
“地下車庫,我們做電梯下去吧。”許瑾幫着宋繁扶住錢澤洋往電梯口走去。
遲寶作勢要跟着一起去,卻被宋繁攔下,“你在門口着,不要走來走去。”
遲寶知道他是在體諒自己之前去廁所的時候崴了一下腳,傻兮兮地看着宋繁,“那我在這裏等着你。”
宋繁對“等着你”三個字非常的受用,恨不得扔掉手裏這個醉鬼,轉過身去抱一抱遲寶。
許瑾走了幾步又回過身,“遲寶,今天表現很不錯,以後都記得,上班不要遲到。”說完還朝遲寶眨了眨眼睛。
雖然一晚上都沒有做什麼,但是能得到許瑾的肯定,遲寶滿足了,朝着許瑾大大地鞠了一躬,興奮地大聲說,“謝謝許總,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許瑾揮着空出來的那隻手,示意她聽到了。
遲寶看着宋繁攙着錢澤洋離開,一時有些無聊,邁着小步子走到角落邊上,欣賞起牆上掛着的畫來,雖然遲寶根本看不懂上面畫了什麼東西,只覺得顏色亮麗,很有視覺衝擊。
遲寶是突然間被一個大力往後拽的,瞬間進入了一個似乎更爲角落的地方,兩邊的牆狹窄的有些讓人透不出氣來。
遲寶還沒看清眼前的人,那人就抓着她的頭俯身下來。遲寶嚇壞了,第一反應就是反抗,一下子用力過猛,就把人撞開了幾尺。
遲寶總算看清來人的面容了,是柴田裕吉!
“柴,柴田先生,你沒事吧?”遲寶想着他剛纔可能是有事找自己商量,而自己這麼不分青紅皁白地就把人給打了,一下子更害怕了。
遲寶那一下確實結結實實地打到了柴田的肚子,柴田也因此後退了幾步。但是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再一次欺身上來。
這一次他有了準備,把遲寶的雙手牢牢扣在牆邊,用腿抵住遲寶的身體,帶着滿身的酒氣附在遲寶耳邊,聲音都有些顫抖,“遲寶,和我一起回房間好不好?”
比起許瑾這樣充滿魅力的成**性,遲寶這種渾身上下充滿青春氣息的可愛女生,更是柴田的菜。礙於面子而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不動聲色地注視着遲寶。
剛纔送走他們後,柴田就去了洗手間。再出來時,就看到這個凡間的精靈,安靜地仰着頭,全神貫注地看着牆上的畫,姣好的面容在氤氳的燈光中,像是蒙上一層朦朧的紗,白皙的皮膚泛着柔和的光暈。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柴田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充了血,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再次回過神,佳人已在懷中,於是邀請的話也自然而然地從嘴裏出來。
“柴田先生,您喝多了,請您放過我吧。”遲寶使勁推拒着柴田,背後是冰冷的大理石,前面卻是一個全身火熱的男人,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雙手雙腳都被柴田抓住而動彈不得,遲寶感覺兩邊的耳膜都要因爲心臟的劇烈跳動而破裂了。
這時已經接近午夜,大堂裏已經沒什麼人,這樣的角落更是不會有人經過。柴田聽到拒絕的話,似乎更來勁了,鼻子已經嗅上遲寶因爲緊張而微紅的脖子,嘴裏不停用日語呢喃着,“你好香。”
遲寶的眼淚已經滾出來了,又不敢大聲呼救,生怕得罪了他,只能用沉默抗拒着外力。
柴田見她沉默,更是等寸進尺,用左手抓住遲寶的兩個手,右手覆在遲寶的側腰上,來回撫摸着。
遲寶想死的心都有了,從頭頂一直涼到腳趾,只希望有人能經過這裏,解救自己與水火之中。
突然遲寶的身上一輕,柴田一下子就背過身去,遲寶在淚眼迷濛中看到柴田就這麼直直地往右邊飛了過去。
下一刻遲寶就被捲進了另一個懷抱,那裏有她異常熟悉的味道。
聲音中是怎麼也抑制不住的怒氣,“看來你祖母和母親都只教會了你中文,而忘記了把最基本的中國禮儀教授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