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帝國皇帝

漫長的夜晚還沒有過去。

哈特拉法港居住區的一間房間裏，卻亮起了柔和的燭光。

“你看到了燃燒的骷髏旗、被鮮血染紅的大海、盛開的鬱金香、失落的寶藏...還有什麼？比如說聽到什麼古怪的聲音了嗎？”

“聲音？嗯，好像是激流又好像某種海怪的吼叫聲。

但只是作爲一種背景，根本就沒有從中得到什麼具體的信息。”

這個時候艾文正在米蘭的房間裏，隔着一張擺放着水晶球的書桌與他相對而坐，交流着一些在別人聽來不可思議的經歷。

當時在靈界變動結束之後，面對鋪天蓋地襲來的巨型蝗蟲，艾文已經顧不上跟自己的新鄰居打招呼。

第一時間重新回到那棵作爲信標的“生命樹”下，使用“活化靈光”分段製造了一個巨大的巖石穹頂把整棵“生命樹”都罩了起來。

顯然無論在什麼世界蝗蟲這種東西的習性都一脈相承，對這座石頭的城市完全沒有興趣，先頭部隊在沒有發現食物之後便繼續向着更遠的地方遷徙而去。

但即使是這樣，艾文在石頭殼裏面一直待到自己的滯留時間結束，也還是能聽到外面那些大蟲子的窸窸窣窣！

可以想象這是一隻多麼龐大的害蟲軍團，恐怕也只有靈界這種地域無限廣大的地方纔能養得起它們，要是放到物質世界恐怕早就已經把所有東西都喫個一乾二淨了。

第一次靈界探索至此便告一段落，除了發掘了那座失落城市波塞迪亞的冰山一角，以及斬殺了一羣【黑蟲】之外，意外遇到一位同屬物質世界的探索者算是唯一的收穫。

不過，靈界探索本來就是一個長期的活動，是貫穿巫師研究生涯的重要組成部分。

艾文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到能一口喫成個胖子，慢慢來穩紮穩打，總有獲得回報的那一天。

而且多來幾次之後，自然也能解析出“通靈魔藥”的本質，跟“狂亂魔藥”、“賢者魔藥”一樣轉化成某種法術能力，大大降低穿梭的成本（主要是惡靈之塵太過難得）。

不過。

就當他通過“信標”從心靈世界底層緩緩上浮，重新穿越人類的集體無意識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不，也許用“看”來形容並不準確。

而是以自身的靈性，意外接收到了人類集體意識溢散的某些信息！

但艾文的知識儲備讓他在解析這些象徵性符號的時候實在有些喫力。

因爲每一種意象都代表着無數種可能，將這些可能性組合起來，又會有無數種意思，甚至截然相反自相矛盾。

所以從靈界徹底脫離恢復清醒之後，艾文第一時間找到米蘭這位“預言家”幫助自己進行解讀，想要透過表象理解這些信息的內核以及它們背後真正的祕密。

他本能感覺到，這些信息非常重要，甚至有可能對自己未來的人生產生重大影響！

“每一位智慧生物都有可能藉由與靈界的聯繫，意外接受到某些更高維度的信息，有的與自己息息相關，有的則關乎世界的歷史進程....

這是每一位預言家都矇昧以求的際遇，能給自己的道路帶來無窮的好處。

給一個非命運路徑的巫師實在是有些浪費了，遲鈍的他們只有當事情真正發生後，纔會恍然大悟。

然後追悔莫及，原來自己早就已經窺見過命運女神的裙襬，嘖嘖嘖...”

房間中燭光閃爍，米蘭雙手在微微發光的水晶球上輕輕摩挲，腦袋低垂在臉上留下一片陰影。就像是一個在路邊擺攤的神棍，說出了上面那番話。

“哦，所以呢？偉大的‘預言家’你不會又要說什麼‘遵循內心的指引’之類的鬼話吧？”

抱着自己的雙臂，艾文乜了一眼這個又在故弄玄虛的傢伙，嗤笑一聲。

其實他也知道就算是“預言家”也只是有更大的幾率解讀出意象背後的祕密，並不意味着一定就是百分之百的準確。

本來也沒有報太大的期待，只是希望能從米蘭這裏確定大致的可能性，讓自己好有個心理準備。

沒想到話音剛落，緊盯着水晶球的米蘭便豁然抬起頭來，眉頭緊鎖看着艾文的眼睛說道：

“完整的信息我看不出來，但至少其中一部分意象指向的是：一批數額巨大的寶藏遭遇了意外，他的主人因爲染血的海水而失落了它！

雖然我只有一半的把握，但是‘水晶球占卜術’告訴我的確實是這樣。”

說到這裏微微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

“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一批世俗世界的龐大寶藏，最有可能的...”

不需要米蘭再說下去，艾文眼睛中精光一閃，已經與米蘭異口同聲：

“希留斯剛剛返航的珍寶大艦隊！”

“這就是解讀出的異象中，最表面的一部分。只是現在我們不能確定的，是事情發生在現在還是未來。”

米蘭最後做了補充。

騰——

艾文一下子站了起來。

雖說珍寶大艦隊傾覆是小概率事件，但加上大航海最初一百年他們在南大陸的遭遇，這種情況在歷史上一共出現過四次。

從有這項制度以來，平均五十年左右就會發生一次。

更何況。

艾文可沒有忘記，自己和“暴風角號”最初爲什麼會來到新大陸，還不是因爲“黑海女神”復甦之後，各國擔心祂會對遠洋航線存在威脅？

算算時間，祂的復甦也已經有半年左右。

當初沒有立刻動手，現在卻完全有可能已經完成了招兵買馬重整旗鼓的準備工作，擺明車駕和“海怪之母”的眷屬狠狠幹上一仗！

要是在這個時候珍寶大艦隊正好一頭撞上去，那麼會發生什麼就順理成章了，畢竟珍寶艦隊可不是戰列艦艦隊，主體由商船構成的珍寶艦隊只要掀開外殼裏面全是流油的蟹黃。

然後...如果這件事真的已經發生，那麼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呢？或者自己能夠從這件事上得到什麼好處呢？

“大艦隊，大艦隊....”

艾文一邊踱着步一邊在口中喃喃自語，好像與自己的關係已經呼之慾出，但就是缺了點什麼暫時連不成一個整體。

.......

與此同時。

遠在舊大陸阿方索半島，希留斯的明珠——王都聖克魯斯。

屬於國王和王室居所的“圓頂宮”中，無數的宮廷女官、侍者和來自四面八方身份高貴的賓客們，正在爲一場隆重的訂婚儀式做着準備。

儀式屬於偉大的希留斯人國王腓力二世，與傳承着神聖洛薩帝國帝冠的哈布斯堡家族獨女瑪麗·特蕾莎公主！

哪怕這是國王陛下的二婚...

由華美的典禮廳、音樂廳、宴會廳、畫廊、馬廝、花園、雕塑、紀念碑、皇家禮拜堂...共同組成，也匯聚了全世界範圍內各種珍品和藝術瑰寶的圓頂宮，此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無論真實的想法如何，至少這個時候每一張臉上都洋溢着喜悅。

因爲這次聯姻將爲希留斯乃至整片大陸的歷史翻開新的一頁！

很快，希留斯王國便將晉升成爲偉大的希留斯帝國！腓力二世也將成爲這片大陸上最尊貴也是唯一合法的皇帝！

在久遠的年代之前。

主體爲白膚金髮的尼曼斯特人祖先，打敗了當時先進文明的代表神聖洛薩帝國，佔領了帝國全境。

不過文明同化總是先進文明同化野蠻文明，在這一點上與戰爭的勝負關係不大。很快佔據了這片土地的尼曼斯特人，反過來全盤接受了神聖洛薩帝國的文化。

由這些尼曼斯特人中的數百個附屬單位，包括公國、侯國、伯國、自由領等等共同組成了新的神聖洛薩帝國。

因爲建立時都城的位置，新的帝國被稱作西神聖洛薩帝國，享有整片大陸唯一的皇帝尊號。

最初的帝國皇帝享有實權。

後來隨着地方諸侯的實力增強而中央不斷衰弱，所謂的西神聖洛薩帝國漸漸演變成，各領主只在表面承認皇帝擁有最高權力的鬆散聯盟。

而佔據了原本帝國都城曼尼亞的薩克王國，也僭越般地自稱帝國，只是沒有絲毫法理依據，誰也不會承認。

至此皇帝尊位不再世襲也沒有固定的都城，而是從七位具有資格競選皇帝的選帝侯中選舉產生，當然每一位選帝侯都是地方上實力雄厚的大領主！

直到四百年前，皇帝尊位落到哈布斯堡家族手中，然後被他們採用一系列手段世襲至今。

但他們目前實際控制的區域只有自己直屬的弗裏西亞王國，與現在如日中天的希留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此時，希留斯的陸上版圖經過兩百年的對外擴張，已經來到了弗裏西亞王國的南方邊境。無論哈布斯堡家族願不願意，顯然都已經由不得他們。

最重要的是，當代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弗裏西亞國王、神聖洛薩帝國皇帝——馬克西米連體弱多病。

可以預見，當完成這次聯姻之後，腓力二世很快便將加冕成爲新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