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心願得償
也許人生之所以要有苦難,是提醒人們去珍惜幸福。
倘若沒有這一場變故,阿福覺得,自己不會象現在這樣懂得平安二字的寶貴。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能在一起。
阿福在能照到陽光的窗子底下睡了一覺,太陽漸漸西沉,風也涼了起來。
李固問她,想要做什麼?阿福點頭說,想回去。
回家去。
這座宮廷華麗而冰冷,空氣中似乎瀰漫着一股隱約的冷漠的血腥氣,讓人坐立難安。
李固握着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說:“好,我們回去。我去和父皇說一聲,我們這就走。反正這裏的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府裏頭,他們也一定極擔心。”
阿福如釋重負的點了點頭。.紫玫與海芳也回來了,那天德福宮生變之後她們兩個也被拘起來,關在空屋子裏,倒也沒喫什麼苦頭,只是憔悴的厲害,紫玫的臉龐本是圓圓的,現在那種圓潤不見了,一下子顯的蒼老了許多。海芳倒還好,但眼睛深深陷了下去。一見阿福,兩個人都無聲的哭了起來。
“別哭……這不是沒事兒了嗎?”
紫玫先收住淚:“是。淑人說的對。”
海芳說:“我服侍淑人梳頭更衣吧。”
阿福點點頭。
太平殿裏空蕩蕩的,紫玫出去一.會兒,搬了一套妝奩進來,海芳替她把頭髮一一梳順。
阿福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好象過去那些天並沒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但是,心中隱祕的傷痛,卻雋刻在那裏,抹之不去。
那盒子裏有不少珠寶首飾,阿福也不知道紫玫是.從哪兒拿來的,盒蓋打開之後,阿福看着擺的整齊的一層簪環,伸手輕輕拿起一枝玉簪。這簪子玉質極好,有一種剔透的水光。紫玫看出她的疑惑,輕聲說:“這個不知道是誰擱在前頭的,或許是劉潤拿來給淑人用的吧。”
“是麼?”
劉潤又是從哪兒拿來的呢?
海芳順口說:“淑人這些天受了不少委屈……頭髮得用.些油纔好,不然顯的枯了。”
“枯了嗎?”
阿福自己摸了一下,並沒有感覺。
“並沒多嚴重,大概是喫睡都不好,又不能常洗的.關係。”
“嗯。”
髮髻梳好,阿福.從袖裏掏出那顆珠子來。她的衣裳裏外都換過,這個是她又從衣上拆下來的。珠子在手掌心輕輕的顫動,阿福提着裙子站起來,紫玫替她繫上披風。
門外面,劉潤的聲音說:“淑人,皇上召見,請您速去雲臺。”
阿福轉過頭:“皇上召見我?”
“是。”
阿福怔忡着,點點頭:“好,我就來。”
阿福還從來沒有去過雲臺。
雲臺就是雲臺宮,只是建在高處。去雲臺要爬長長的階梯,阿福仰頭看,感覺自己的的髮髻沉沉的向後墜。
阿福爬這臺階爬的十分喫力,不知道平時那些來雲臺伴駕的美人,夫人,她們怎麼上這臺階的?或許她們自有動力,並不以此爲苦,反而體會到快樂吧。四周每隔一丈就有持戈的禁衛相對站立,阿福幾乎不敢看他們。
這些天,宮裏一定沒少死人。
如果說往日就很安靜,那麼現在宮中的靜默帶着一種近乎死亡的沉寂,連偶爾吹過的風聲,都會讓人突然心悸。
爬上那長長的臺階之後,眼前是一片平闊的石臺,幾乎象是一片小廣場了。穿過這裏,對面的宮殿還有長階。阿福爬的頭暈眼花,上氣不接下氣。紫玫她們不能跟來,劉潤過來扶了她一把:“當心。”
“嗯。”
劉潤扶着她的手腕,微微怔住了。
阿福轉頭看他,劉潤臉上露出茫然中透着欣慰,沉靜中又有些傷感的表情。
“怎麼了?”
劉潤微微一笑:“快走吧,不能讓皇上等。面聖之後我們就可以回王府了。”
我們這兩個字,讓阿福聽着會心一笑。
是的。
幸好大家都活着,這就夠了。
劉潤在宮殿門口停下來,阿福隻身跟着一個宦官向裏走。過了迴廊,到了殿門口,有人通報,通傳的聲音一聲一聲傳進去,一直傳向宮殿的深處。然後又一聲一聲的傳出來,阿福於是輕提裙襬,邁步進去。
她有一種穿越了時光的感覺。
是的,她本來就是穿越了時光來到這個世界的。
可是,這會兒她的感覺特別強烈。也許是因爲夕陽將落,金紅的光映在牆上,地上,也映在天上的雲朵上,這一刻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有一種懷念的陳舊。
雲臺處於皇城的前後分界之上,從這裏可以看到皇城一側煙波浩渺的落雲湖。長廊的牆上繪着古色古香的彩色壁繪,人物衣冠鮮明,面目栩栩如生。
就象在眼前緩緩展開的,一軸歷史的畫卷。
高正官迎出來,讓阿福進殿裏去。阿福微微點頭致謝,高正官還了一禮。他氣度從容,已經人到中年,舉手投足言談之間都有一種文人的氣質,絲毫不象個伺候人的奴才,倒象是堂皇立於朝堂上的大臣。
阿福走進去,正殿裏更加空曠,腳步聲彷彿都有迴音。
她看見李固站在一旁,可惜在皇帝面前不能說話,李固也沒有辦法給她一個安慰的目光——
阿福盈盈拜下去:“淑人朱氏,拜見陛下。”
“平身吧。”
皇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
阿福緩緩起身,垂首而立。
“我聽說,你在徵納入宮之時,是冒名頂進的?”
阿福應了一聲:“是。”
她答的很坦然,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祕密,而且,在宮女之中這種情況並非沒有。有的人家不願女兒進宮,有時也會行頂替之舉。她是沒有辦法,當時裏正與內官的威逼,不答應的話一家都會遭禍。
皇帝又說:“你頂的是自己妹妹?”
太後與皇帝都知道……這當然也並不奇怪。
阿福還是應了一聲:“是。”
“頂的好。”
呃?
皇帝接着說:“這也算是……錯有錯着吧,既然你和阿固有緣份,怎麼都會相遇的。”
……道理就是掌握在有權的人手裏。
太後當權,就說她是圖謀不軌。皇帝當權,又說是緣份所致。
一旁宦官出前一步:“朱氏聽旨。”
阿福跪了下來。
“淑人朱氏,雖系平民庶女,然知禮重孝,性行淑厚,入宮以來恭儉持重,謙而益光,德儀兼備,規言矩行……”這麼長長的一篇話,阿福聽着直髮蒙,直到最後一句“着令朱氏爲成王夫人,即日冊封完禮。”
成王?阿福要過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成王就是李固。
成王夫人……
她驚愕的抬起頭來,這消息來的太過突然,太不真實,旁邊高正官提醒了一句:“朱夫人,謝恩吧。”
李固也在她身旁跪了下來,與阿福一起拜了下去:“謝父皇恩典。”
她現在,也可以稱皇帝爲父皇了——她不是奴婢侍妾身份,而成了皇帝的兒媳了?
她是李固的妻子了?
一瞬間,阿福本能的在自己腿上又擰了一把!
疼!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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