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落葉已枯黃,早上從辛迪墨的臂彎裏醒來時,綺月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冷意,她有些留戀那被窩裏的溫暖。

辛迪墨睡着的樣子,眉頭都還是皺着的,像是有好多心事。

綺月赤腳躡手躡腳的出來,準備去洗漱時,門外忽然想起急促的門鈴聲,她有些困惑,這麼一大早,會有誰來敲自己的門鈴。

哪知道拉開門一看,一股冷意順着厲如菲凌厲的目光襲來,她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

“向小姐,希望沒有打擾到你!愜”

厲如菲冷冰冰的說,表情詭異中帶着一絲輕諷,綺月擠出一絲牽強的微笑,身體堵在門口,並沒有想讓厲如菲進去的意思。

“向小姐,我來找人,希望你讓開!”厲如菲語氣強硬起來,聲音也變得尖悅,似乎都可以劃破周遭的空氣。

綺月依舊不動,只是尷尬的紅着臉說,“厲小姐,抱歉,我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邁”

“是嗎?你說墨仔不在這裏?”厲如菲用極爲精明的目光掃蕩着綺月,脣角的冷笑帶着幾絲殘忍。

綺月心口一緊,抓着門框的手無力放下,她目光閃爍着退了一步,厲如菲直接強硬着撞了進來,綺月被迫退到了牆上,辛迪墨已經醒了,他穿着一條短褲坐在牀上,看到厲如菲表情冷厲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臉更是紅透了。

“小媽”他喃喃的叫了一聲。

厲如菲真的沒有想到,她會看到這一幕,她氣得臉色頓時就綠了,回頭,目光兇狠的望着綺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臉上。

“我早就聽說你和墨仔糾纏在一起,沒想到居然”

“向綺月,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

“小媽,你怎麼能打她?”辛迪墨上前,一把抓着厲如菲還揚起在半空中的手,怒火沖沖的質問着。

“我打她又怎麼樣了?她在這裏糾纏我兒子,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與她無關!”

“無關?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實!”

“墨仔,你爸爸現在還在綁匪手裏,你卻有心情在這裏和這個女人呆在一起,要是被外界知道,這是我們辛迪家族的醜聞,你到底懂不懂?”

厲如菲看到辛迪墨居然還這麼維護這個女人,頓時心裏就一陣悲涼泛過,她第一次辛迪墨說這樣重的話,是因爲太失望,太無助,太悲哀。

綁匪?綺月猛地抬起頭,伸手捂着泛紅的臉頰望着辛迪墨,辛迪墨目光閃了閃,身體強行將綺月攔在身後,並用極冷的語氣下起了逐客令,“小媽,我的事情沒有人可以管得了我,這是她的家,請你尊重她,離開這裏!”

“墨仔”綺月出口,不想讓他在這時說出火上澆油的話。

厲如菲眼裏含着淚,雙脣哆嗦的看着被自己養大的兒子,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開來一樣,鮮血淋漓得近乎絕望。

“好,墨仔,隨便你,以後你的事情,我再也不會管了,反正我也不是你親媽,你也從來沒有認真的聽過我的話!”

厲如菲猛地拉開門,隨着她出門後“砰”的一聲巨響,房間內,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綺月和冷了臉的辛迪墨。

“墨仔”綺月定了定心神,啞聲叫他。

“你沒事吧!”辛迪墨上前,伸手輕撫着她的臉,看着她臉上紅紅的指印,他充滿了愧疚的問,“很疼吧?”

“我沒事,墨仔,我問你,剛纔你小媽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爸爸被綁架了?”綺月抓着他的手,拉着他將還一臉倔強的辛迪墨按坐在沙發上。

辛迪墨低着頭,不說話。

綺月坐下,搖晃着他的手,焦急的問,“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這樣的事情?”

辛迪墨髮出一絲冷笑,他摸出煙,自己抽出一根,綺月火了,她搶過他的煙,忍不住吼道,“辛迪墨,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你給我,我要抽”辛迪墨直接按着她的肩膀,將她手中的煙又搶了過來,不由分說的點燃,狠狠抽了一口。

綺月猛地站起來,走進臥室內,將他的衣服全部砸在他面前,並毫不客氣的吼他,“好啊,辛迪墨,我被你媽媽打一巴掌是我活該,我自作自受,我現在才發現你就是這麼沒有責任感沒有孝心的人,你現在給我離開,以後別來我這裏,我討厭你”

辛迪墨沉默的將被砸過來的衣服給拾了起來,然後扔在了沙發上,抬頭,他眸光冷冽的笑,“你覺得他會被人綁架嗎?我聽到就覺得那是個笑話!”

“可你小媽會來騙你?昨晚你就不對勁了,情緒低落,說話也不吱聲,現在你又說你不相信?辛迪墨,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綺月抓狂的又朝他的小腿揣了一腳過去。

辛迪墨伸手,直接抓着她的小腿將她給強行拉到自己身邊。

綺月掙扎着,他強硬的便將她給壓在沙發上,並扣住她的雙手,語氣冷厲的說,“向綺月,不管是誰,都妄想分開我們,你到底懂不懂?”

“你現在又說到哪裏去了?現在是說你爸爸被綁架的事情,你還有心思和我談這些?”綺月簡直是無法理解眼前這臭小子的行爲。

辛迪墨冷笑,“綁架?我看他們都在演戲,他們就是想逼我出國,想逼我們分手,我不會上當,他的身邊出去從來暗中都有保鏢保護,跟我說他被綁架了,你認爲誰信?”

一番話,綺月聽着瞪大了雙眼,她搖着頭,啞聲道,“墨仔,那個被綁架的男人是你爸爸,剛纔進來的那個女人是你小媽,他們爲什麼要演戲騙你,你有什麼值得他們騙的?難道你不應該出國嗎?”

辛迪墨訕訕的勾了勾脣角,有些不屑的想要掩飾着自己內心的那抹一天一夜都沒能拭去的恐慌,在綺月越發失望的目光裏,他的手掌漸漸鬆了。

綺月彎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着他低頭,坐在自己旁邊抽菸。

她想,事情應該就是真的了,爲這臭小子,還這麼不懂事,她的心都要涼了。昨天知道他被綁架了,我不想去相信這個事實!”

“是真的?”綺月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對方要一億現金,不然要撕票!”辛迪墨的聲音越來越低,夾着香菸的修長手指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綺月快速抓起他的襯衣,幫他披到他肩上,並關切的安慰他,“你別擔心,會沒事的”

“我當然不擔心,他那個人,有什麼事情是無法擺平的,我從來不懷疑他的能力和手段!”辛迪墨自嘲的笑,明明是負氣的話,可聽着,還是讓人覺得很傷感。

綺月坐在那裏,目光憂慮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沒有面對過這樣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該如何辦,但既然剛纔厲如菲都找到自己這裏了,也一定是有事情找辛迪墨吧,綺月也不敢多想那些知道她和辛迪墨關係的人會怎麼想自己了,如今有什麼事情,會比一條人命更重要呢!

於是,她起身,快速給辛迪墨衝了一杯牛奶,然後遞在他面前,關切的說,“墨仔,你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你爸爸的事情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現在回家去”

“我不想回家!”辛迪墨煩躁的打斷綺月的話。

“辛迪墨,那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了?”綺月火氣上來,質問他。

辛迪墨別過臉去,看了她一眼,悻悻的說,“我不想回家是因爲舅舅在家,都是他在處理這些事情!我回去,什麼忙也幫不上”

原來是這個原因,綺月的心忽然泛出一絲難過,面對厲凌禹,她和辛迪墨都一樣,始終是有一份愧疚和尷尬的,如今,她或許也懂了,辛迪墨的逃避,只是他還在緊緊守着他的驕傲和自尊。

綺月在心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她忽然伸手,摟過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頰上,辛迪墨的心一怔,嗓音暗啞,“姐姐,你”

“墨仔,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希望你是一個對自己家庭有責任感的人,如今的你是你們家裏的主心骨,這個時候,需要你出力和承擔,知道嗎?”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相比較舅舅的沉着和冷靜,我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能,很幼稚”辛迪墨黯然垂下眼簾,說着真心話,表情難過得像是個受傷的孩子。

綺月溫柔的笑了笑,抓着他的手,很用力的捏了捏,“傻瓜,我相信你,現在你回去,好好的安撫

你的小媽,她應該是最擔心受怕的,陪在舅舅身邊,看他有沒有需要你幫忙的!”

辛迪墨的心一直是焦躁而茫然的,聽到綺月這樣說的話,他的心忽然就變得安寧起來,好像一切在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一樣,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肯定和力量,於是,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啞聲訴說着,“姐姐,我很害怕你在心裏拿我和舅舅比較,所以看到他沉着的吩咐着要準備的一切,我就覺得自己不會像他那樣給人安全感,我有些自卑,不自信”

“不會的,我不會比較你們,你在我心裏”綺月揚起一抹笑容,柔柔的晨光中,她臉頰泛着溫暖的光芒,可是她又沒有說接下來的話,只是肯定的望着眼前的辛迪墨。

辛迪墨期艾的望着她,綺月這才說,“你在我心裏是最優秀的,乖,回家去”

辛迪墨這才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他很用力的點頭,“嗯!”

穿衣服鞋子,辛迪墨快速的站了起來,在綺月鼓勵的目光裏,他連牛奶都未來得及喝就衝下了樓去,綺月出門看着他的背影,以爲他是真的走了,沒想到這臭小子又折了回來,捧着他的嘴狠狠的親了一口,”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傻小子快走吧”綺月尷尬的站在樓道處,不能不推開他。

辛迪墨這才真的走了,當樓道安靜下來時,綺月單薄的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上,緩緩伸手,她輕輕拂過自己的臉,其實還好痛,是火辣辣的那種,燒得人的心都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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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內,泛黃的枯葉已經飄灑在噴水池的四周,昔日闊氣的別墅因爲此時家裏情況驟變而變得格外的冷清和蕭條。

厲如菲自從去了綺月公寓後,坐在沙發上,已經哭了一天。

丈夫沒有任何消息,唯一可以指望的兒子卻是如此不爭氣,這叫她有什麼力量可以支撐下去。

厲凌禹陪着她坐了一下午,問了好幾次,厲如菲始終都不肯提辛迪墨和綺月在一起的事情,對她來說,這樣的事情,是羞於說出口的,尤其是那個女人還和自己親弟弟在一起過,她不可能再這樣提出來傷害自己的弟弟。

厲凌禹以爲她是擔心辛迪齊修,也是,一天了,綁匪都沒有再來電話,等待的時間總是讓人覺得很難受,於是,他安慰道,“姐姐,別擔心了,前已經湊得差不多了,我再等一個電話,綁匪要求的現金就已經準備好了!”

厲如菲這才止住哭聲,站在她身後的傭人低聲道,“太太,你一天都沒有喫東西了,你還是先喫點東西吧!”

“姐姐,先喫點東西,要是你身體跨了,可怎麼辦?”厲凌禹體貼的扶起她,直接將她扶着去了廚房,厲如菲聽着,這才肯喫些東西。

激烈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嚇了所有人一大跳,厲如菲擱下碗筷就奔了過來,卻被厲凌禹給扶住,示意她不要講話,一直坐在客廳一側的警員們將追蹤信號接好後,這才示意厲如菲接電話。

厲如菲顫抖着雙手,氣若游絲的對着話筒發出一個鼻音。

虛驚一場,原來是找厲凌禹的電話,厲如菲將電話交給厲凌禹後便重重的跌坐在沙發上。

厲凌禹掛斷電話後,表情很難看,他抱歉的說,“姐姐,我原本以爲今天會籌到一億現金,但是加拿大那邊的情況有變,剩下的五千萬現金要後天才能到賬!”“後天,這太晚了,對方只給我們一天時間啊,凌禹,你一定要再想想辦法,你一定要救回你姐夫啊!”厲如菲慌神了,她抓着厲凌禹的肩膀不斷的搖晃着哀求着。

厲凌禹浮出一絲淡淡的微笑,將她按坐在沙發上,淡定的安慰她惶恐的情緒,“你別擔心,我還有辦法的!”

厲凌禹拿着電話去了樓上,現在,對所有人來說,時間就是生命,一刻都不容遲緩。

辛迪墨這邊更是,他坐在酒店的套房裏,神色冷酷,眸光深沉,一點都不像是早上那個無助的少年,窗外的夕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華燈初上時的燈火,遠去高樓的燈火忽明忽暗的搭在落地窗上,掠過的斑駁光影間,套房內的少年都是神色個個冷峻,均是一副嚴正以待的樣子。

“墨仔,你可要考慮好了,若是你現在真的以一億美金出,售公司,那可真的虧死了!”

r>“是啊,墨仔,這個價格太廉價了”

“殷傑,展辰,你們是捨不得你們手中的股份?”辛迪墨冷了表情,有些不悅的質問。

殷傑頓時就火了,一拳砸過去,“辛迪墨,你這是人話嗎?我有那麼重利輕友嗎?”

“那你們就少在這裏跟我廢話了,我現在要現金就我老子的命!公司我必須今天賣掉!”辛迪墨啪的一下合上電腦,怒火洶湧的騰空站了起來,雙手叉腰,表情冷得像是塊寒冰。

“可你也要看現在有沒有買家啊,這麼急,我們不一定要賣公司,可以想些別的辦法!”趙展辰悻悻的說,對於辛迪墨的焦急的心情他是充分可以理解的,但是現在也不是這麼意氣用事的事情了,他們呆在酒店等遠在美國的電話已經等了一天了,這一天,簡直將他們的耐心都快給磨完了。

辛迪墨襯衣的釦子都因爲他太過於煩躁而扯下了好幾顆,半敞開着胸肌正站在那抽着煙,他目光望着遠去被星光漸漸點亮的漆黑蒼穹,表情倔強的說,”羅伯特說有希望就有希望,如今只有他能在美國將我們的公司儘快出手,所以我現在一定要等到他的消息!”

殷傑和趙展辰對望了一眼,紛紛又別過頭去。

又過去一個小時,辛迪墨還是固執的站在落地窗那裏,一動也不動,而趙展辰餓得正狼煙虎吞的喫着外賣,殷傑則是一臉冷然的盯着電話和電腦。

一聲尖悅的鈴聲響起,殷傑離電話最近,立即抓起話筒,急促的問,“羅伯特,到底對方怎麼說,錢什麼時候可以打過來?”

“非常完美,凱斯特公司一直都很想收購我們的社交網站,如今這麼低價就可以得到,對方非常樂意,我已經和對方商量了,先從凱斯特亞洲分公司打款一億現金過來,合同將我款項到賬後立即簽署,餘款在後續交接的時候一次付清!”

“太棒了,羅伯特,你果然是我們的好夥伴!”

“替我問候辛迪墨!”

“ok!”

殷傑掛斷電話後,他興奮的猛地一把摟住辛迪墨,並歡呼道,“成功了,成功了,錢馬上到賬,我們有現金可以立即去救你爸了!”

辛迪墨並沒有像殷傑那般的高興,他只是象徵性的笑了笑,然後抓着自己的衣服,淡然的說,“那我們走吧,展辰,房間你先別退,我還會來!”

“墨仔,你現在要回家嗎?”

“我先去我爸的辦公室坐坐,順便提錢!”辛迪墨走到門口,拽拽的勾脣,殷傑和趙展辰立即追了上來,左右攬住他的肩膀,並豪氣萬丈的說,“兄弟絕對是有難同當!”

一直到快接近凌晨了,別墅內的等待已經變得逐漸快要絕望時,別墅外的雕花鐵門處突然有強烈的光束一閃而過。

辛迪墨三人快速的從車裏跳了下來,三人紛紛兩箱現金直接雄赳赳的去了別墅內。

厲凌禹正坐在沙發上抽着煙,見到辛迪墨進來,他有些詫異。

“墨仔,你們這是!”

當現金一一拉開着暴露在大家面前時,辛迪墨只是衝着厲凌禹淡淡的笑了笑,並用極爲輕鬆的語氣道,“舅舅,今天辛苦你了,這是一億現金,我要拿去交得贖金!”

厲凌禹簡直是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着辛迪墨,“墨仔,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舅舅你辛苦了,我爸爸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厲凌禹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這個少年,原本是熟絡得不能再熟絡的舅甥兩人,此時的厲凌禹分明在辛迪墨眼中看到了一絲狂妄的挑釁之情。

他隱隱知道一些這樣的差別是來自何處,於是,他訕訕的答,“好,那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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