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靜養,曉蕾說我只要靜養,寶寶就會沒事!”

  “寶寶別怕,媽媽沒有做噩夢了,別怕……”

  過了好久,綺月才撐起身體,拖着兩條微冷的腿朝後挪了挪,她奮力的眨着雙眼,不肯讓眼淚奪眶而出,小手更是緊緊的護着自己的肚子,想要給腹中的寶寶來自母親的溫暖力量。

  可是她真的沒忍住,眼淚就那麼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全部散進了她的長髮內。

  腹中一陣一陣的劇痛漸漸的變得頻密起來,綺月咬着牙,不肯動,也不肯讓自己發出痛苦的聲音,只是很快,嘴角已經被咬破了血汊。

  “寶寶,你不要動,媽媽還在堅持,你不要放棄!”

  綺月終於明白了,自己即將要面臨的是什麼,她嚶嚶的哭泣出聲來,哽咽的話,還帶着一絲不認輸的倔強。

  可是,真的好痛,有種想要上廁所的感覺,綺月抓着被單,還在抗爭着這股突如其來的劇痛朕。

  蒼白的小手在牀頭的櫃子上亂摸一氣,終於給她摸到了手機,她邊哭開始邊撥辛迪墨的電話。

  她要告訴他,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寶寶,會離開他們了……

  電話打通了,響了一聲後就掛掉了,綺月接着打,辛迪墨還是掛斷了,最後,電話便有無法接通的忙音。

  “不接電話,爲什麼不接電話……”

  綺月哭着,手機狠狠的砸在了牆壁上,此時的她,光潔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珠,粘溼的爬滿了她的額頭。

  整個東華大樓,樓,一般員工是不能進入。而此時更甚,外面竟然誇張的動用了很多安保。

  當辛迪墨從自己辦公室出來時,走廊裏空無一人,抬頭便見牆角四處安裝着多得誇張的攝像頭。

  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所處的辦公室有今天這樣異常,但是此刻,興許是辛迪瑾修扔給他的那句話,他竟然有種好像被人嚴密監控着的感覺一樣。

  他邁着步伐,不重不輕,每一下踩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便倒映出一抹冷峻的黑影,當會議室的門被他推開的那一霎那,頓時,無數雙眼睛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既然總裁已經來了,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投票了……”

  辛迪瑾修的祕書搶下開場白,在大家同樣疑惑的目光中,命人將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放在所有大小股東面前。

  “什麼,辛迪瑾修,你想做東華銀行的主席,別忘記了,你在東華銀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霍派一看送上來的文件,頓時就吹鬍子瞪眼的吼了一句,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將文件甩得老遠。

  辛迪墨坐在最中間,只是勾了勾脣,眼睛的餘光卻是在辛迪瑾修冷峻的臉頰上掃過,卻只見他脣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看是隨意,卻陰冷十足。

  “霍老,你和我鬥了這麼多年,也該回去休息了,你放心,等我坐上主席位後,你安享晚年的分紅我絕對不會少你一分!”

  辛迪瑾修迎着老頭不屑和輕諷的目光,雙手交叉慵懶的靠在光潔的檯面上,脣角翹起,冷冷的笑。

  “你……辛迪瑾修……你簡直是太狂妄了,你要想做主席,只怕是等到入土了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是嗎?那我就不跟大家兜圈子了,我辛迪瑾修,雖然在過去只擁有東華銀行百分之十的股份,但是如今,我已經成功的收購了辛迪墨在前半年徵發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就是說,銀行的話事權已經不再是辛迪墨了,而是我辛迪瑾修!”

  辛迪墨聽到他一番話,他拳緊了緊。

  大家所有的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在他的身上,彷彿是無數把利箭朝他齊齊射來。

  “辛迪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初你的融資案,可是大家都沒有發表意見,你說要開發新的戰略合作夥伴,當初大夥兒可是半句反話都沒有說,現在是怎麼回事,你們叔侄倆到底是在玩什麼名堂!”

  有按捺不住的股東一聽到辛迪瑾修說要易主的話,立即站起來質問辛迪墨。

  對於尚爲成勢的小豹子,他們這些股東還比較容易掌控,若是換上了一隻兇狠陰沉的猛獸,那未來的情況就不好說了,尤其是辛迪瑾修對於自己親侄子都能下狠手,他們這些股東,只怕日後日子更難過了。

  基本上,在場的股東們面色都很難看,他們最直接的反應是,辛迪墨怎麼可以這麼大意的將手中的股權全部給了辛迪瑾修。

  “辛迪墨,你至少也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因爲你父親的緣故,我們纔會扶持你,如今銀行出了這麼大的動盪,你居然可以做到一個交代都沒有?”

  面臨着那些老一輩的股東的指責,坐在主席位上的辛迪墨頓時臉色就有些微紅。

  畢竟是沒有在商場上有過太多的歷練,辛迪墨怎麼會想到,辛迪瑾修會這麼快就在他背後捅了一刀,他沉重的心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還需要他說什麼,現在已經是即成的事實,我會對銀行內部結構重新進行洗牌,你們面前的這份文件

  辛迪瑾修冷冷掃了大家一樣,揚起手中的文件,目光陡然一沉。

  衆人紛紛錯愕的望着辛迪瑾修和辛迪墨,似乎被辛迪瑾修的駭人氣焰所震懾到,連一直與辛迪瑾修相互抗衡的霍派也有些措手不及。

  “真是不爭氣……”

  “敗家子!!”

  “算了,跟着這樣的小主,銀行遲早是要落入外人的手裏,那還不如跟了副總裁!”

  “就是!”

  一陣冷嘲熱諷和低議後,衆股東沒有不審時度勢的,幾乎都偏向辛迪瑾修,將支持的票數全部投給了他。

  辛迪墨坐在那,一直盯着他旁邊的辛迪瑾修,他一直在笑,笑紋浮在嘴角,眼裏流瀉出來的光似乎有一絲報復後的快感,他沒有見過這樣的辛迪瑾修。

  或許,這纔是他的本性,他防範了他那麼久,最後卻還是栽在他手裏。

  他不甘!!

  手掌在會議桌下緊握成重拳,辛迪墨奢華的西裝內已經是熱汗淋漓。

  “辛迪墨,你真是太讓我們這些長輩失望了!”

  霍老猛地站了起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冷冷對着辛迪墨,最後,他甩手將文件推給辛迪瑾修,自己氣得要人攙扶着這纔出了會議室的門。

  很快,大家都簽字完畢,且當着辛迪墨,全部恭敬的交到了辛迪瑾修面前。

  辛迪墨滿臉黑線,坐在那,身體也越發的變得僵硬。

  “辛迪墨,只差你一個人了……”

  ……………………………………………………………………………………………………………………………………

  酒吧內,剛叫上的兩瓶洋酒已經喝了一瓶半,辛迪墨還在不斷的朝喉嚨裏灌着,殷傑看他這樣,也不敢攔着他,出了這種事情,憋屈的不止是他辛迪墨一個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此時什麼話都不說的陪他喝,哪怕喝到胃出血也在所不惜。

  只是該死的電話一直在口袋裏嗡嗡作響,殷傑以爲又是哪個女人來纏他,氣得他正準備好好教育對方一頓時,他卻聽到話筒內傳來輕顫的泣音。

  “小傑,辛迪墨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辛迪墨?

  殷傑酒氣頓時就退了不少,他立即豎起耳朵問,“你是找誰?”

  “噢噢,你是姐姐,你等等!”

  反應過來後,殷傑立即將電話遞了過去,辛迪墨還在喝酒,見到電話以爲又是銀行裏的事情,他煩躁的衝電話裏吼了一句。

  “別來煩我……”

  “姐姐,是姐姐,你……”

  殷傑不得不奪下他的酒杯,將電話強行塞到他手裏。

  辛迪墨有些微醉,酒吧又很吵,他衝着電話就叫,“以後有什麼事情別來找我,聽見沒有!!!”

  他話音一落,殷傑立即就撲了上去,一把按住他,口中急切的說,“你瘋了,剛纔那是你老婆的電話,你這樣跟她說話?”

  “你他媽的不早說!!”

  辛迪墨猛地一拳砸了過去,拿起自己的西裝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殷傑急忙叫來小弟,掛賬後直接追着辛迪墨去了。

  兩人攔了倆計程車,辛迪墨昂着頭,看着過樹穿花般迷幻的光景,他突然啞聲喃喃的自言自語起來。

  “我現在都一無所有了,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我老婆……”

  “可你還有你老婆,我什麼都沒有!”

  殷傑看了一眼狀態特別不好的辛迪墨,只好打電話給綺月想要解釋一番,卻沒想到綺月電話已經關機了,他用手肘拱了拱旁邊的辛迪墨,低聲道,“姐姐手機關機了,你自己回去好好的解釋吧!”

  辛迪墨聽到,只是笑,窗外不斷有霓虹燈閃過,映照着他的臉,是前所未有的挫敗和落寞。

  殷傑送辛迪墨到了家裏,自己坐着計程車就走了。

  辛迪墨呼呼的按電梯上來,擰開門一看時,房間裏是一片黑暗。

  他叫了一聲,“老婆——”

  沒有人回應,辛迪墨的酒氣也漸漸的清醒起來,腳下剛踏出兩步,就好像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他拾起來一感覺,原來是綺月的拖鞋。

  “老婆——”

  隱隱的,好像傳來低低的抽泣聲,辛迪墨環顧了一下黑暗的四周,最終確定那低低的哭泣聲是來自家裏的浴室。

  “老婆……”

  他又緊接着叫了一聲,吐着呼呼的酒氣走進浴室時,他這才按開了浴室的燈光。

  當亮光一剎那閃進腦海內時,辛迪墨卻被震驚得踉蹌了好幾步。

  他看到了什麼?他居然看到綺月披頭散髮的坐在馬桶上,而潔白得發出刺目亮光的地板上,到處滴着鮮紅的血漬,還有潔白的紙巾,也被染得通紅,隨着那鮮紅的血漬緊緊的貼在地板上。

  綺月的臉色蒼白,雙眼空洞而無神,她的手機也砸碎了,安靜的呆在牆角裏。

  “老婆——”$8F9B$8FEA$58A8$5636$543C$4E86$4E00$58F0$FF0C$731B$5730$671D$5979$6251$53BB$3002

  “老婆——你怎麼了?爲什麼會有這麼多血,爲什麼?”

  辛迪墨直直的跪在她面前,一把摟着她,才發現,她的身體一直在發抖,抖得人的心都一陣慌亂。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微弱的話從辛迪墨的肩頭傳來,辛迪墨聽到,心口猛地一陣收縮,他,他說不出話來。

  綺月只說了這麼一句,她依然還坐在馬桶上,辛迪墨見她身體怎麼抱都還是這麼冰冷,鼻尖一酸,豆大的淚就落了下來。

  “老婆……別嚇我……”

  他強行將她要抱了起來,然後幫她穿褲子,可綺月根本就站不起來,她兩條腿坐得已經麻了,一站起來,身體軟軟的就滑了下去。

  辛迪墨抱起她時,看到的是馬桶內的一團紅。

  那是他的孩子……

  冰冷的淚從絕望的眼眶內滑出,辛迪墨摟緊懷裏的女人,死死的掐住她的身體,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他隱忍的痛,被掐得喘息不過來的綺月突然“哇……”的一下,放聲大哭起來。

  乾淨的浴室內,曾經度過多少纏綿和旖旎的愛,可是今天,卻殘忍的成爲了祭奠他們愛的死亡之地。

  不……

  一個倔強而不甘的身體在辛迪墨的身體內咆哮着騰空升起,可是,最後,他的眼淚還是快要流成河。

  ……………………………………………………………………………………………………

  陽曉蕾趕來時,綺月已經被辛迪墨抱回到了牀上,聽到辛迪墨說的情形後,作爲婦科專家的她還是冷靜的安慰着兩位當事人。

  “你們別太傷心了,這是屬於自然流產,應該是由胚胎染色體異常所導致的,胚胎在母體內停止了發育,流產後也就會以月經的形式自動流出體外!”

  綺月咬着牙,不說話,只是眼淚不斷的朝下落。

  辛迪墨聽完,也默不作聲,只是換了拖鞋去了浴室做清理的工作。

  陽曉蕾看着辛迪墨的背影,邊給綺月打消炎針邊安慰道,“別難過了,孩子和父母也是要看緣分的,這次只是緣分未到,下一次,一定會懷上優質寶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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