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眼裏掠過一抹暗影,捏着草莓的手指也頹然的松下,緊接着,她又伸手,輕輕按摩着他的手掌,並帶着祈求的聲音低聲道,“禹,你知道嗎?現在很多人都很需要你!”
    陽光下,很快出現了兩抹俏麗的黑影。
    綺月穿着灰色字大衣,白皙的脖子上圍着酒紅色粗棒織成的圍巾,正站在厲凌禹前面的不遠處。
    她身邊站着的是肚子漸漸隆起的茉莉,從兩人的神色來看,都很凝重,似乎都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悲傷。
    看着不遠處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茉莉這才啞聲開始敘述這陣子發生的事情汊。
    “我也不知道厲行長會變成這樣,直到有一天,我無意聽到辛迪瑾修的電話,他說他要來這家療養院探望朋友,我以爲是他在外面的那個女人,所以跟着來看,沒想到竟然是厲行長!”
    “真的沒有想到,厲行長會變成這樣。。。。”
    茉莉向來都很欣賞厲凌禹,當年他和綺月的一段短暫的感情,也是她特別支持的,如今看着她這樣,她便再一起潸然淚下朕。
    綺月站在那裏,看着遠處那張無比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她心口抽搐得一陣疼,雙肩也情不自禁的發抖起來,很快便哽咽出聲。
    “他是因爲我才這樣的,可我卻沒有盡到要照顧他的責任,他傷成這樣,我還在國內逍遙快活,我怎麼這麼討人厭,我怎麼這麼狠心!”
    綺月抽泣着說,沒人能知道她此時的感受,太愧疚,太心疼,或許他們直接早就沒有了愛情的成分,但是此時,這種刺痛的愧疚感,卻早已超越了兩人之前的那份感情。
    茉莉回頭,燦亮的水眸裏也瀰漫上了薄薄的水霧,她捏着綺月的手,安慰她,“別擔心,他會恢復正常的!”
    “我能做什麼?茉莉,你告訴我我可以爲他做什麼?”綺月伏在茉莉的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茉莉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抽出紙巾替她沾了沾眼淚,其實她知道綺月的難過,她們都是這樣平凡而普通的女人,沒有那麼多的理想和抱負,有的只是最簡單的善心,那就是希望好人有好報。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和你在這裏好好的陪他一段時間吧!”
    “嗯!”綺月鄭重的點頭,低頭吸了吸鼻子,隨着茉莉朝輪椅上的男人走去。
    “你好!”
    走近厲凌禹和女孩時,茉莉溫柔的給女孩打招呼。
    她之前來過,所以女孩對她也熟悉,女孩很快就站了起來,揚起一抹明媚的微笑禮貌的躬了躬身體,“茉莉小姐,你又來看禹了嗎?”
    禹?綺月聽着這麼親密的稱呼,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來。
    年齡應該不大,女孩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透着不諳世事的單純,皮膚白皙水嫩,和這療養院裏金髮碧眼的女孩不同,她應該是這裏唯一的中國國籍的護工。
    茉莉笑着答,“是呀,我今天特意帶了凌禹的老朋友來看他了!”
    “是嗎?那太好了!”女孩雀躍的將目光投在茉莉旁邊的綺月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到綺月那泛紅的眼眶,女孩的目光裏一下就有了刺刺的敵意。
    綺月沉靜的看着她,只是禮貌性的笑了笑。
    不管這個女孩是誰,和厲凌禹是什麼樣的關係,她都不想去管了她只想好好的看望她這個內疚得要死的老朋友。
    “綺月,她叫林達,是這裏凌禹的護工!”
    茉莉解釋,綺月便點了點頭。
    身後的陽光將厲凌禹的背影拉得很長,就算陽光比之前更暖,但似乎也融化不了他周身凝結成的那抹寒意。
    昔日裏,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進綺月的心靈深處,那性感脣角旁不經意揚起的微笑,也總是帶着慣有的溫暖和優雅,他從來就是一個會讓女人爲之着迷和心動的優雅男人。
    只是如今,眼前的他已經和那個迷人的他已經相差萬里。
    綺月不想在心中過多的描繪着他現在的樣子,只因爲她無法接受,她要這個總是在暗中對他好的男人一直都是從前那樣,瀟灑,優雅,風度翩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是。。。
    “凌禹,你還好嗎?”不能出聲,綺月一出聲,聲音就忍不住有些哽咽。
    那次車禍後,過了多久,她竟然都沒有來看過他。
    她真的不可原諒,這內心的債,怕是要背上一輩子了。
    輕輕握住他冰冷的大手,綺月的手指緊了緊,昂着頭,還是沒有控制住,眼眶溼潤的看着他。
    “凌禹,我是綺月,你還記得我嗎?”
    他的目光依舊渙散,望着好遙遠的東方,像是氤氳着濃烈的迷霧,看不清楚,看不透徹。
    “連美國最好的腦科醫生對他的頭都沒有辦法,雖然身上的傷好了,但是他的思緒一直存在這種混沌的狀態,醫生說要康復,只能靠他自己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希望他能感知到自己一直沒有放棄的世界。”
    茉莉幽幽的說,這是她偷聽到醫生對辛迪瑾修說的原話,她一字不落的告訴了綺月。
    “其實,他現在也算是植——”
    “不要說!”
    綺月忽然情緒激動的打斷茉莉的話,茉莉垂下眼眸,看到她清瘦的小臉有大顆的眼淚落下,宛如珍珠般,在陽光下折射出透明的光彩。
    “他不是,他不會那樣,不要將他歸於那一類患者,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要當他是病人對待!”
    綺月蹲在厲凌禹的雙膝前,抹了抹眼淚,很倔強的說。
    茉莉詫異的看着她,只見她不停的揉搓着厲凌禹的手,口中唸唸有詞的在低喃着,“凌禹,你一定要恢復過來,我會在這裏好好的照顧你,你一定不要放棄!”
    遠處的長廊上,女孩看到蹲在厲凌禹輪椅前的綺月,秀氣的眉皺了皺,很快,她就摸出了電話,悄悄的走到一邊。
    “太太,今天有兩個女人來探望現在!”
    “什麼?兩個女人?”
    電話那端的女人嗓音好尖悅,似乎要劃破周遭的空氣。
    “是,其中一個是之前來過的茉莉,另外一個聽說是先生的朋友,叫什麼月的女人!”
    “是她!立即推先生回房,聽見沒有!”
    “嗯,我立即去做!”
    女孩收起電話,便急衝衝的走了過來。
    “對不起,禹該回房間了!”女孩望着茉莉,眼睛的餘光卻落在綺月的身上,她語氣算是還客氣。
    綺月聽到,立即站了起來,急切的扶着他的輪椅,關切的問,“嗯,他的房間再哪裏,我……”
    “不用了!”女孩的雙手落在綺月緊握着的輪椅把手上,揚起一抹微笑,卻拒絕了綺月要說的話。
    綺月怔怔的站在這裏,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她的感覺沒有錯的話,這個女孩對她的第一太大了。
    “其實,我只是想多陪陪他,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
    綺月抱歉而真誠的說,希望打消女孩眼底的那抹敵意。
    “我理解,但是禹還要去做物理康復,抱歉,你們下次再來看吧!”
    女孩推着厲凌禹就要走,綺月急急的要追了上去,卻被茉莉給攔住。
    “我們還是聽她的話吧,不要過多的打擾他的生活!”
    綺月皺眉,不解的看着茉莉,“茉莉,你也認爲厲凌禹他一輩子都這樣了嗎?不能放棄他,他的人生不該這麼灰暗,不該一輩子在這裏度過!”
    茉莉錯愕,可是連醫生都說了,不是嗎?”
    “這年頭醫生還能信嗎?”綺月無奈的輕笑。
    兩人走出療養院時,茉莉再問,”那你打算怎麼樣?“
    綺月回頭看着厲凌禹離開的方向,目光堅定的說,”我沒有想到在這裏會見到他,我感覺冥冥之中有種力量牽引着我來到他身邊,我不會放棄她!“
    茉莉心一緊,伸手敲了敲她的頭,“女人,你別忘記了,你是辛迪墨的老婆了!”
    綺月白了她一眼,“膚淺,你都在想些什麼呢!”
    “啊?我想錯了!”
    “當然,難道這世界只有愛情這樣一種讓人覺得深刻和難忘的感情嗎?難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愛情才能讓人付出嗎?所以,我已經做了決定了!“
    ”什麼決定!“
    ”我相信他會康復,我要照顧他!“
    ”你瘋了,他不是你的責任!“
    ”可他是我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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