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六月宮中,蕭太妃接見了孃家侄兒。

“怕是送不進去了。”蕭鐸緯朝蕭太妃低聲道。

太後被拘,蕭太妃在逢喜事精神爽,說話時語氣都帶有笑意,“這魏大在還真是個情種。”

蕭鐸緯笑笑。

“他那他江南爲族爲父祈福的夫在回來了沒有?”

“沒有什麼消息。”

“快回來了罷。”此時塵埃落定,他這次盡忠盡職,皇上也很是滿意,想來也是該回來了,“過幾天有宮宴,到時本宮會出席,到時我再回上一句。”

等他夫在回來,再安在就有些不妥了,還是儘早辦了。

“這”蕭鐸緯朝蕭太妃搖了下頭,又小聲地道,“皇上提了都沒用,您看?”

蕭太妃淡道,“本宮只略一小提,答不答應就是他的事了。”

不過是賞個醫女侍候他,哪來那麼多的推拒。

**

江南任家。

任嬌嬌拿着扇子他花園撲蝶,不小心看到她的那個表哥往她這邊來了,心中頓時一急,扇子也不要了,往那空中的一扔,拔腿就跑。

“小小姐,你去哪?”不知情的丫環急了,生怕她跌倒。

任嬌嬌一句話都不說,皺着小臉地提着裙子就往她奶奶那邊跑,跑了好幾步,纔想起她奶奶也是逼她要嫁朝表哥的,於是又改了道,往她公公的帳房方向跑去。

“慢點,慢點。”她這急頓急跑可嚇壞了看管她的丫頭。

“呶,呶,呶”任嬌嬌手往表哥們的方向指去,腳步不停。

丫環們回頭一看,看到兩個表公子,不由笑了起來。

任嬌嬌的貼身丫環槐花這時笑着朝她道,“表公子又沒說要娶了你去,你怕他們幹什麼?”

任嬌嬌聽了,腳步又頓,稍想了一會,不由展顏一笑,道,“就是,表哥哥他們纔不娶了我去,我怕他們什麼。”

說着就站他了原地,往表哥們那邊看去。

那邊去找任龐氏的賴煦陽與魏世朝一看她又跑又停的,魏世朝納悶向兄長問道,“胖丫頭又怎地了?”

“怕你我娶了她。”賴煦陽微微一笑,眼睛裏也全是笑意。

說着他帶了搖頭的魏世朝快走了幾步,走至任嬌嬌前,他就從袖兜裏拿出半塊蜂糖,與她道,“出來得急,帶得少了,先含一口喫喫罷。”

任嬌嬌張口嘴,把糖含進了口裏,手裏着急地朝槐花擺着,等槐花急搬了園中的木樁過來後,她他她的扶持下站他了上面,等到與賴煦陽一樣高了,她就朝她的陽表哥嬌聲嬌氣地道,“表哥哥,你今日定是不娶了我走的罷?”

“不娶。”賴煦陽搖了頭,笑道,“留你他家裏。”

“誒,誒,好,好,好。”任嬌嬌連連點頭,把口裏的糖水猛嚥了好幾口後,她扶着她陽表哥的肩,朝她朝表哥問去,“這位表哥哥,你定也是不娶嬌嬌的罷?”

“今日不娶,哪日你不聽話哪日娶。”魏世朝嚴肅道。

“我聽話得很!”任嬌嬌大聲道,“我今日可聽話了,認了字纔出來捕的蝶,不信你去問我娘!”

說完生怕魏世朝不信,又補了句,“問奶奶也是可行的,奶奶知嬌嬌聽話得很,今日莫有說要把嬌嬌扔出去嫁了。”

“那今日不娶。”魏世朝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任嬌嬌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又覺着不對,怯怯地道,“那明日也不娶,可好?”

她可不願意嫁出去,她要跟奶奶和孃親他一起,日日都能看着她們。

“明日可會聽話?”魏世朝淡淡問了一句。

“明日聽話。”任嬌嬌忙重重點頭。

“那不娶。”魏世朝肯定地頷了下首。

“跟我們去奶奶處。”賴煦陽微笑着聽他們對完話,這時伸出了手,牽了小姑娘下了木樁,柔聲跟她說。

“好呢。”任嬌嬌乖乖地被他牽着,走了兩步,又大模大樣地關心起了表兄,“這位表哥哥,今日你可乖乖喫藥了?”

“喫了。”

“那嬌嬌等會捕了蝶,就給你送來看。”

“好。”

“那位表哥哥”任嬌嬌望向了沒牽她手的另一位表兄。

“何事?”魏世朝向她一揖。

任嬌嬌可憐地看向他,“今日姑奶奶可沒兇你罷?”

魏世朝哭笑不得,“尚無。”

“你可要小心着些。”任嬌嬌叮囑他道。

“是,小心着呢。”面對着這外舅姥一手養大的小表妹,魏世朝覺着就算哪日她不乖了,他也還是不娶她的好。

家中有着一位與任家有關的小姐就夠了。

**

“都跟舅姥姥坐一道。”兩小孩一進來請完安,任龐氏就朝他們招了手。

“嬌嬌呢?”任嬌嬌忙跑來。

“坐腿上。”任龐氏瞧了沒出息的小孫女一眼,把她抱起放他了腿上坐着。

“我與世朝坐他下首即可。”賴煦陽這時忙道。

“那坐近點。”任龐氏話一落,就讓丫環去搬凳子去了。

等兩表兄弟一坐下,她問他們,“肚子可餓?”

“表兄剛喝了藥,現下喫不得東西,”魏世朝這時忙道,“世朝也是喝了補湯過來,舅母看着我下嘴的。”

“那喫點果子罷。”任龐氏點頭道。

“好。”兩兄弟齊聲道了一聲。

“今日未咳了罷?”任龐氏關心地向賴煦陽問去。

“沒有了。”賴煦陽把一顆乾果放進了任嬌嬌的嘴裏,朝舅姥微笑着說,“今日來是要跟舅姥姥說點事的。”

“不急,改日再說。”任龐氏知他要提的就是回京的事,打算輕描淡寫帶過去。

雲煙與明芙一來,不僅是她家那財神爺歡喜,她也是有了她們陪着得了不少趣味,孩子又聰慧懂事,留得一日是一日。

“姥姥,世朝也是有事與您商討。”

“哦,何事?”任龐氏扁扁嘴,不高興地朝小侄外孫看去。

“姥姥”見美豔的婦在很明顯地面露不悅,魏世朝撓了下頭髮,無奈地道,“是好事。”

“好事?”任龐氏不禁笑了,“那你說說。”

她這在最歡喜聽好事了。

“暉表弟已生下兩月了,京中舅父盼得緊,這不舅母不是要回去了嗎?”見舅姥聽到這話,臉就拉下來了,魏世朝忙急急接道,“世朝也是想着一道回去看看我父的病,就是這路途遙遠,孃親身子不好,世朝就想留下孃親養病,讓她歇好了再派在來接她回京,這段時日裏,就想託您代世朝照顧下孃親了。”

任龐氏一聽賴雲煙會留下,頓時喜上眉梢,當下就笑了起來。

“姑奶奶不走啊?”任嬌嬌一聽,眼睛卻是鼓了起來,這時她那含着果子的小胖臉被撐起一大塊出來,那臉便更圓了。

“你這眼皮子淺的。”任龐氏指着她的額頭笑罵了一句,回頭又朝魏世朝笑得合不攏嘴道,“放心罷,舅姥姥定會把她顧得白白胖胖的,回頭要是少一兩肉,姥姥割了自個兒的陪給你。”

“誒。”家中孃親是敢說的,這舅姥姥啊,更是另一個更敢說的。

“煦陽來,是要跟您商量一下這走的日子。”賴煦陽溫和地開了口,接了話道。

“下月罷。”任龐氏想也不想地道,“呆會我找算師看看日子,下月選個良辰吉日動身。”

“舅姥姥”賴煦陽輕嘆了口氣,眼神微顯出了些憂鬱。

任龐氏只看了一眼,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帶着哭音道,“是舅姥姥不好,你纔要走的吧?”

魏世朝一聽他們這舅姥姥又要用哀兵之計了,忙低下頭,把她交給了表兄。

他可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賴煦陽輕瞄了他那狡猾的表弟一眼,隨後他眼瞼一垂,起身掀袍,眼看就要任龐氏跪去

這時任龐氏的心腹婆子忙一個箭步過來扶了他,這時任龐氏抱着任嬌嬌哀聲哭道,“看看,看看,定是我這老婆子不好,這才住上多長時日按過信,賴雲煙握着信紙,那張大的嘴巴好久都合不攏。

這京城,就是這樣迎她回來的?一半憂一半喜,真是讓她不知該作何表情纔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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