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無日無月,無晝無夜,只是透體明透。日子的更替、時辰的輪換,在修行者的眼中,已失去了塵世那樣的緊迫感,只有崑崙上,報時仙禽天雞時有時無,不同聲調的鳴聲才讓人還恍然記起,這世界上還有時間兩個字。
聽法者在各自的精舍中,抓緊時間坐息,吐納着崑崙界無比精純的靈氣,讓他們個個神清氣爽,思維敏捷,達到身體的最佳狀態。當天雞啼出長長一聲時,隨着一聲鐘鳴,秦芒出現精舍上空,和氣地說:“子時已到,請諸位貴賓隨老朽赴**臺聽法。”
衆人紛紛飛出,圍在他的身邊。其中七個不過是金丹期或齊家期的修行者,在崑崙界這種極其優越的條件下,居然也能飛得穩穩當當,比在人間界時的元嬰期修行者還要應用自如。見諸人會齊了,秦芒深深地看了張子初一眼,大袖一揮:“隨我來!”不用大家費力,在他的袖中乾坤下,一幹人轉眼間就到了一處勝景。
天空呈金黃之色,閃爍着銀色的光點,大地如淡碧的水果凍,一座翠綠的高臺立在天地之間。臺分兩階,下階佔了十分之九,上面布面了玄奧的線條,曲曲折折地劃出一個又一個圓形,上階不過十分之一,比下階高了大約半米,長滿了柔柔的細草,微風過來,在草葉上,泛起點點金光。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咄!”秦芒袖中的左手一彈,一點紫光冉冉地飛出,落在高臺之上。高臺上立即發出悅耳的音樂之聲,高低起伏,九轉百回。在諸人迷醉之時,下階檯面上的線條一陣蠕動,吸納着天地靈氣,慢慢地長出長長的絲草。這些絲草自動打結編錯,結成一隻只青玉似的蒲團。
“靈絲結草,坐玉聽法,彩院前人果然是大手筆啊!”張子初笑呵呵地讚了一句,卻生生地告訴大家,這不過是人家祖先闊的時候落下來的,跟眼前這老狐狸沒什麼關係。
秦芒微笑着說:“是啊!若非祖先披荊斬棘,哪還後世子孫坐享其成?可惜,很多後世子孫在坐享其成時,卻忘了前人栽樹之德,端起碗來喫肉,放下碗來罵娘,這些數典忘祖的傢伙可惡復又可恨啊!”你小子,好歹老夫比你年長了近千歲,算是你祖宗級的人物,罵罵後世子孫該可以吧!
風度,看看人家這風度,張子初雖然不在意輸贏,但不得不認識到,人老精,物老靈,這句話真的很有市場。在兩人一問一答間,倒像是張子初在蓄意找茬,而秦芒寬厚大度,嗚,這個虧是喫定了。
見張子初不在開口,秦芒滿意地一笑,手中法訣光華一閃,將十八名聽法者送到高臺下階前面的十八個絲草蒲團之上,接着,四處光華閃到,陸續有人從外面破空而來,落在絲草蒲團上。不一會兒,四十九隻蒲團上全都坐滿了人。
秦芒自己出現在上階,對着臺中央行了一禮:“恭迎彩院副院主、浩然宗姜福壽宗主登臺說法”這一禮間,高臺上階的那些柔柔細草全都迎風立起,開出朵朵細碎的白花。白花中有金絲似的長長花蕊,這些花蕊伸至空中,結出十二隻金色蒲團和中央龍鳳金絲座。
姜福壽頭頂九柱九梁紫金冠,身着織銀錯錦瀾文日月山河袍,出現在中央的龍鳳金絲座上,威嚴赫赫,如帝王俯視羣臣,奪盡四方光華。見諸人從絲草蒲團上不由自主地起身,欲行跪禮時,他手一抬,一團和風託住了衆人:“頓首就好!不必大禮參拜,免得人家笑我彩院沒規矩,怠慢了客人!”
一說這話,好多人把眼光投向正頓首爲禮的張子初張胖子身上,他倒一點兒也不臉紅:“還是我理解院主,所以,一開始就頓首,省得院主麻煩!”
姜福壽懶得跟他扯皮,其實就連秦芒跟他鬥嘴,都讓姜福壽感覺有點自貶身價了,何況自己身爲堂堂彩院副院主、浩然宗宗主?
在他入座後,秦芒也在邊上的一個金色蒲團上入座,接着浩然宗的大長老李斐、二長老朱宗元、三長老古清森、四長老蕭正肅、六長老劉冀飛也依次從虛空中走出,在姜福壽的身後入座。不知大家感覺是否有誤,他們總覺得,這些個長老出來時,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子初身上,看來看去,有像餓鬼見了面包,有像色狼見了大姑娘,也有像惡狗見了小白兔。
就連神經很大條的蕭金鈴也偷偷地湊近張子初說:“胖子,你好像很受關注?可又不像是深仇大恨的樣子,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鬼?”
“我要是知道,還用得着來嗎?”。張子初聳聳肩說:“我甚至懷疑這次聽法會就是爲了我而破例舉辦的,我甚至還懷疑沒了我地球全都不能轉了,可就是不知道爲什麼!”
“去!”蕭金鈴給了他一個白眼:“其實這樣也很好,起碼不會讓你上門送死!”
張子初胸有成竹地說:“只要是自己上門,就不會死!要是傳出去,說彩院慶祝萬年華誕,開壇說法只是爲了誘捕一個區區修行者,或者說根本就是因爲他們用其他手段擺不平這個修行者,纔不得已用這招陰謀詭計,只怕彩院羞都要羞死!何況,我只得罪了浩然宗,沒得罪彩院別的宗派,若是讓別的宗派知道浩然宗不顧彩院臉面肆意妄爲,以致於面子丟盡的話,只怕浩然宗也不好向其他宗派交代啊!我就不信,彩院裏各宗都那麼友好和睦,沒有哪個宗派以此爲藉口,想對浩然宗的地位取而代之!”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蕭金鈴和一些有心要聽的人聽到。這話在理,不僅蕭金鈴,就連姜福壽等人都可以肯定,一旦這胖子在彩院裏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馬上就會有人四下散佈他所說的這些話。到時候,就算沒有紫谷、金寺,浩然宗也要頭痛一陣子!看來,這借聽法之名,想給張子初一點懲戒的計劃很好沒有想像中那麼好用!
大家正在各有所思時,又有幾個人來了,從他們出現在高臺上階的位置來看,地位不會比浩然宗的長老低,尤其是一個白鬚白眉,形容似龜的老頭,他一入座,就連姜福壽也欠身見禮,問一聲“伏老好!”
“好好好!”伏老頭連聲應和着,一雙清澈似孩童的眼睛卻一直盯着張子初,沒有片刻離開過,讓張子初一陣心悸,在心底暗暗說:“老頭!本少爺可沒什麼不良嗜好,再說了,就蔲f8怯脅渙際羣茫也該找個年輕漂亮的,跟你可沒什麼關係?br/>
在想着,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輕笑一聲:“小子!我也沒不良嗜好,就算有,也會找個身形健美的,就你那一身肥肉,除了熬油還夠份量之外,我老人家想不出還能幹什麼!”
靠!連想什麼他都知道,這老頭太陰險!張子初大自在心法一轉,將自己的心神一分爲二,留守識海的那個心神什麼都不想,直接入於禪定,而另一個心神跑到溢珠之中,利用這段時間積累了一點點的能量操縱肉身。
“好小子!有兩下子!”那個聲音讚了一句,便嫋嫋無聲了。臺上的伏老頭衝着他神祕一笑,轉身坐到了一張金色蒲團之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似乎已與外界無關,到此一睡了!
沒有人發現這一老一小的暗中鬥法,只是對張子初爲什麼這麼引人注意感到有幾分奇怪!奇怪就奇怪吧,修行講的就是一個“緣”字,不明就裏的其他人也不會有多往心裏去。只是蕭金鈴卻對張子初多了幾分好奇,這個死胖子原本是那麼平凡的一個人,怎麼現在變得如此高深莫測?
見臺上已坐滿了人,姜福壽笑了笑,對後來的四個人也頓首爲禮:“難得諸位道兄大駕光臨,屈尊聽法,呆會兒姜某講得不當之處,還請多多指點!”
“不敢”其他四人也欠身還禮:“我等四人正好出關無事,見**臺上光毫四起,就來看看,想不到正逢宗主**,又有這麼多人間界修行者在,也算是適逢其會,榮幸之至!”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讓張子初又在那裏犯嘀咕了。很明顯,這什麼彩院慶祝開院一萬週年的**會只是浩然宗自己搞出來,否則,同爲彩院的其他高人爲什麼事先不知道,要等**臺的光毫起時,纔會過來聽法。
姜福壽可不知道這個胖子最喜歡推算這些拐彎抹角的事,就連這麼句客套話也不放過。等大家入座後,見**臺已坐滿了,口中說:“天地無私,大道周行,故**傳經;天地無言,法不傳六言,故只在你我之間!封!”
頭頂紫金冠一亮即暗,天空中顯出一團紫色雲氣,化爲一個巨大的紫金色符記。在大地的轟鳴聲中,符記緩緩落下,融滿在大地之中。
“糟!”憑着血脈感應,正在人間界通過一系列的妖化機器,全程跟蹤張子初彩院之行的張智從靜室裏跳了起來。姜福壽關閉聽法臺,居然能斷開始所有的靈力波動,自成一世界,將張智費心設計,甚至能跨越空間感應的法寶機器通通化爲一團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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