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人心險惡
李峯年少有成,在雲天宗乃是不可多得的資質。如果得到良好教導,他日必成大器。所以,雲滄海對李峯寄予厚望,送入學府。
卻不想,學府爭鬥盛行,殘酷至極,實力不濟者,很難在此立足。李峯儘管修爲不淺,但卻也只是中階武宗,在學府此地難有所爲。
並且,新生初來乍到,老生刁難,處處折辱,讓李峯受盡折磨。最終王蓉一介女子,更是被人相中,意圖結爲道侶,被人強行帶走。
李峯氣不過,與人毆鬥,最終實力不濟,被人打成重傷。至今數日已過,李峯心氣不暢,更無藥可醫,都已是步入絕境,垂垂將死。
此番大限將至,李峯忍不住的回味年少時光。那無憂無慮的日子真是讓人難忘,若是可以,李峯寧願一生待在雲天宗,寧死不來這狗屁學府。
世人皆知玄天學府底蘊雄渾,乃舉世頂級勢力,天下皇室都得畏懼三分。天下人打破了腦袋往裏鑽,卻不知此地堪稱地獄,修行殘酷,若無實力寸步難行。
李峯不願忍辱負重,更不願看着王蓉被人糟蹋,自然是奮力反抗。但他一介新生,如何比得過此地老生呢
黃級區域雖然是學府最低級住宿區,但其中也不乏佼佼者,高階武宗更是多不勝數,虛王境更也是遍地皆是。如此多的人傑在此,李峯哪能夠鬥得過。
所以,最終落得如此悽慘地步。
“我愧對宗主師父大恩,愧對師父重看。此番死去,魂歸宗門,都已是無顏面見師父。我恨,我恨啊”
李峯泣不成聲,悔恨至極:“若是早知如此,當初寧死不入學府,不進這地獄。”
李峯是一介平民,並非世家子,所以在學府中也並沒有前人照看。被人欺凌折辱,自也是無法撐腰,此番即使死去,只怕也無人問津。
“李峯師兄”
秦鴻終於是跨入了房舍,衝着昏暗中呼喊道。
“誰秦鴻師弟”
豁然間,原本泣不成聲的李峯神色一震,語氣驚駭,似有些不敢置信。
“唉,人之將死,竟連靈覺都已經朦朧了,竟會出現幻覺,誤以爲死前還能夠見上故人一面,以求心安呢。”
但很快,李峯就又恢復了平淡,頹喪嘆息。
秦鴻聞言,忍不住的心酸。
當初的李峯何其桀驁,雖然實力並不出衆,但卻也有着浩然之氣,胸懷大志,臨危不懼。此番數月不見,卻落魄如此,被人折辱得垂垂將死。
“李峯師兄,是我秦鴻啊”
秦鴻快步來到牀沿,手握着李峯的手掌,感受到後者那乾枯的胳膊臂膀,與冰涼的體溫,他就忍不住的心頭錐痛。
“秦鴻是你師弟,真的是你嗎”
感受到一隻手掌緊握,李峯頓時神色一震,枯手緊緊的抓住了秦鴻的手掌。
“我不是幻覺我不是做夢嗎老天啊,讓我臨死還能夠見上故人一面,還有人能爲我送行嗎”
李峯神色激動,拉着秦鴻的手久久不放。
“師兄,秦鴻來了,你不會死,有秦鴻在,就絕不會讓你死”
秦鴻一手握着李峯,一手攤開,一縷火焰轟的一下燃了起來,照亮了昏暗的房舍。頓時,火焰通明,讓得房舍亮如白晝,彼此可以清晰的看見。
此時的李峯面目昏黃,蓬頭丐面,已經瘦的皮包骨頭,看起來如同一具乾屍一樣。這與當初玉樹臨風,意氣風發的雲天宗大師兄相去甚遠。
“師弟,真的是你”
看清楚秦鴻的樣子,李峯頓時忍不住的嚎啕大哭。這麼久以來,他一直以爲秦鴻死在了次元世界,今生無法再見了呢。
卻不想臨死之際,秦鴻居然找到了他。
“師兄,別哭,保持住情緒,我先爲你療養傷勢等一切康復,再與我說”
秦鴻安撫激動的李峯,掌心貼在了後者的胸口,磅礴精氣流轉,渡入李峯體內,幫助後者祛除頑疾,恢復傷勢。
足足半個時辰,瀕臨死亡的李峯這纔好轉,體內頑疾與暗傷被一掃而空。只是一直以來心氣不暢,鬱結很久,導致氣息還有些虛弱。
“喫了這些靈藥。”
秦鴻很快取出一大批補充氣血的低級靈藥,讓李峯吞噬煉化。
“師弟,這些”李峯有些咋舌,這些東西太珍貴,這麼多靈藥他以前在雲天宗十幾年也沒遇見過啊。其中不乏三品靈藥,太珍貴了。
“服下吧,煉化掉恢復傷勢,等你好了,這些東西再還回來就是。”秦鴻勸慰,這才讓李峯稍稍心安。
足足煉化了十幾株二品靈藥,外加兩株三品靈藥,才讓李峯恢復氣血,精氣神恢復巔峯,一改頹勢。
可見李峯傷勢耗損有多嚴重,居然耗費如此多的靈藥才得以康復。
“師弟,救命大恩,此生難報,請求李峯一拜”
李峯起身,朝着秦鴻叩頭便拜。
將死之人,卻重新煥發生機,這救命之恩,李峯難以忘懷。
“師兄,別這樣,我們是兄弟”
秦鴻急忙攙扶住了他,阻止了李峯的行爲。
“宗主曾有言,我等乃同門師兄弟,理應相互照顧,不必如此介懷。”秦鴻勸誡,才讓李峯強忍着悲痛,忍着淚水點頭。
人世常情,唯有落魄才知情真。
安撫住李峯的情緒,秦鴻這才詢問事情經過。
“到底怎麼回事居然讓你落魄至此王蓉師姐呢劉元呢爲何不見他們來此看望守候”
秦鴻的詢問,卻讓李峯忍不住的雙目猩紅,悲痛交加。眸子中更有殺機沸騰,與恨意交織。
“王蓉師妹被人強行帶走,欲要與之結爲道侶。我便是因此阻攔,意圖解救師妹,不敵對方,被人打成重傷,淪落至此。”
李峯紅着眼睛哭道:“而今半月過去,我不知她安危如何。也許,事以成舟,無力挽回。”
說到這些,李峯忍不住的淚水縱橫,哭得極爲淒涼。王蓉與他兄妹情深,彼此青梅竹馬,與秦鴻和沈碧嫣一樣,都是情根深種。
而今王蓉落到如此地步,李峯心頭悲痛,焉能不恨。
“劉元呢”
秦鴻越聽,心頭越冷,殺氣越來越深沉。
“劉元那喫裏扒外,忘恩負義的東西”
提及劉元,李峯頓時雙目暴睜,有滔天恨意交織,與可怕殺機流淌:“當初若非他,我便也不至於會落得如此。若非他,王蓉師妹也不會被人帶走。”
“什麼”
乍然聞聽,秦鴻都是忍不住的勃然色變。
“當初我等初來乍到,被分配至此,劉元那卑鄙小人,爲了討好此地一位強者,竟是將王蓉師妹舉薦給了那人。說可以與其爲妾,結爲道侶,最終才釀成此番災禍。”李峯的解釋,讓秦鴻怒目圓睜,也是忍不住的殺氣沸騰。
“他怎敢如此”
秦鴻殺氣沖霄,只覺胸腔都快要炸裂了。他一直知道劉元卑鄙陰狠,乃小人。但卻不曾想他竟如此卑鄙,出賣同門師兄姐,換取一息尚存之地。如此卑劣行徑,他居然能夠做得出來。
“江湖險惡,世道無情,我不怪。但劉元卑劣,忘恩負義,暗害王蓉師妹,我定不饒他。”李峯臉色漲紅,殺意滔天。
“走帶我前去找他,去救王蓉師姐回來”
秦鴻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要動身前往。
“師弟切莫如此”
李峯聞言,頓時慌了,先前的恨意全消,殺氣全無。
“師弟,對方修煉日長,實力超絕,且背景不淺,你不能去。一旦動身,必定招惹麻煩,會萬劫不復的。”
李峯拽住了秦鴻,他說道:“李峯彌留之際,師弟能夠解救於危難,再造之恩李峯沒齒難忘。但我不能讓師弟你爲此冒險,惹上殺身大禍。”
“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着王蓉師妹深入險地,生死不知嗎”
秦鴻冷聲說道:“師兄放心,在這黃級區域,還沒人能夠是我的對手。我倒要看看,誰人敢如此膽大妄爲,殘害學府弟子。”
“走,隨我前往”
秦鴻拉着李峯走出了房舍,準備去爲李峯出頭,救出王蓉。
跨門而出,卻見房舍外早已經圍滿了人羣,不少人守在四方,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顯然,秦鴻到來的消息被傳揚了出去,引來不少好事者。
在這種時候,李峯災禍將至,誰人敢來找他難道就不怕死嗎
“果然有人前來看望,李峯居然還有故人”
“快看快看,李峯出來了,他居然恢復了傷勢,完好如初了”
“這人到底是誰居然敢冒殺身大禍前來救助李峯,他難道不知道邱龍升的的兇狠嗎一旦有所牽連,他必死無疑。”
人羣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看着秦鴻的眼神有些複雜。有的人是幸災樂禍,有的人則是憐憫,有的人則是事不關己,純屬湊個熱鬧。
“此人面生,並不是黃級區域之人,要麼是上面的人,要麼就是初來乍到的新生。”
“聽阿寶說,此人從外面而來,應該不是我們區域的弟子,或許是上面來人。”有人議論,對秦鴻的身份揣測不斷,很是好奇。
“不可能你們看,此人修爲不過初階武宗,比起我們大多數人都還是不及,怎麼可能會是上面來人哼,我看多半是新生初來乍到,此時還懵懂無知呢。”
在衆人揣測時,有人很快指出關鍵,察覺到了秦鴻的修爲並不是他們想象中那麼超然。
“聽說最近剛來了一批新生,此人大有可能是這一批的,初來乍到,所以纔不知邱龍升的惡名。”
人羣議論紛紛,一片譁然,讓得這片區域熱鬧起來。
秦鴻和李峯行走在人羣中,沿途聽着周圍的議論,兩人的心情都是跌入谷底,感覺到一種發自骨髓的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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