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老頭與小食店

一路而來，唯一看得到的綠意，就是會跳舞和奔跑的仙人掌，現在到了艾爾巴綠洲，總算能看得到一棵棵直指天空的樹木。

本以爲肯帝亞沙漠的生存環境如此殘酷，國家的人口和經濟應該非常落後，可到了此處，看到的是人來人往的熱鬧集市。

艾爾巴綠洲的建築以黃色爲主要色調，每一棟建築都有厚厚的泥牆，外表粗糙且凹凸不平，窗戶又少又小，是犧牲了美觀而講究實用性的建築。

這種建築，在白天時可以減少太陽熱量的傳入，晚上時則能使熱量不會迅速流失，最適合建於沙漠之中。

位於綠洲外圍的黃色建築比較零散，逐漸向內收攏，越到中央處，建築的層高和密集度就越高，而在整個綠洲的正中央，一棟宮殿屹立，如鶴立雞羣。

艾爾巴綠洲裏有專門爲旅人和商人寄養鎧頭牛的地方，只不過每天都得收取一定的費用。

羅將鎧頭牛寄養到商家裏，付了一筆可觀的定金後，便和林聶他們走入熱鬧的集市裏。

“接下來要去哪裏？”羅看着過往的人羣，問道。

林聶說道：“去見個老朋友。”

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越往裏面走，建築之間的街道就越窄，人也越來越多，街道兩旁，幾乎都是售賣各種物品的商鋪，每一家商鋪上面都會拉起一面簾布，遮擋炙熱的陽光。

“快來看喲，紅彤彤的猴屁股果，汁多肉美，消暑當選！”

“幹炒蟲鍋新鮮出爐，蠍子、沙蟲、螞蟻、芝麻蛇混搭售賣，一兩隻要998，只要998！”

“去熱解毒的巖龜蛋，一顆只要一萬戒尼！”

商家老闆們的呦呵聲始終在耳邊迴盪，編織出繁榮的街景。

每一家商鋪外都有人駐足，這些人裏有的是本地居民，有的是外來者，而這羣外來者中，多是前來淘金的冒險者和前來貿易的商人，像羅這種純粹的旅人，則佔了極少數。

沙漠裏也有售賣各種特色食物和小喫，就是獨特得有點過分，很多都是一些用昆蟲製成的小喫。

但凡經過小喫攤，總能聞到誘人的香氣，那是經過當地香料渲染而出的氣味，勾起了卜哈剌的饞蟲，令他不停朝着商鋪或者攤位上的食物探頭。

一行人走過好幾條街，最後在一家門可羅雀的商鋪前停下，看店的是一位年近六七十的老頭，身上的念力平穩覆在體表。

店鋪裏所賣的商品，赫然是一些諸如蠍子等東西所製作的小食。

黑裏透紅的蠍子，肥嫩的沙蟲、色彩斑斕的甲蟲、兩指長的小蛇

這些當地特色小食的賣相基本都差不多，想來做法也差不到哪裏去，但老頭店裏售賣的小喫和外頭那些有不同之處，那就是香氣。

別家的小食香氣又濃又重，老頭家的小食香氣則較爲寡淡，但賣相上勝於數分。

老頭坐在門口邊上的矮凳，手裏捏着一柄葉扇，頭低垂着，似乎正在打着盹，也不怕攤位上的小食被人順走。

林聶走到老頭前面，拿起隨身攜帶的柺杖，往地面敲了一下，發出的悶響聲令老頭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

“哪個天殺的牛娃兒，擾你爺爺美夢，活得膩歪了是吧？”

老頭幽幽醒轉，還沒看清來人，就直接破口大罵。

羅和卜哈剌在一旁看得無語，這態度，也難怪這家店沒什麼客源。

林聶聽着老頭的罵聲，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老頭這時抬頭，看到了身前的林聶，怒氣凜然的老臉忽然怔住了。

“你是”

老頭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眼睛睜得老大。

“是我。”林聶平靜道。

老頭像是瞬間確認了某個事實，張了張嘴，臉上的神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味雜陳，又想到剛纔順口而出的髒話，頓時又像喫了大便一樣難受。

“聶姐，我、剛纔、那是意外，絕對是意外！”

老頭不知怎麼的，先是尷尬笑着，又莫名流淚，最後還露出開心的笑容，那數息間轉換的神情，彷彿五十年間的變化。

“薩玲呢？”看着老頭如同失措的孩童，林聶渾濁的老眼裏浮現出緬懷之色。

“她啊。”

老頭眼瞼下垂，用一種難以釋懷的語氣說道：“早不見了。”

“是嗎”林聶低聲道：“她最終還是去‘那裏’了。”

“嗯，我攔不住，實在是攔不住。”老頭伸出雙手撫着額頭，從枯澀老眼裏擠出的眼淚，不知是高興於林聶的到來，還是傷心於那個名爲薩玲的人。

林聶沉默了片刻，直接轉移話題，說道：“我帶着兩名後輩，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你家閒置的房間夠嗎？”

“夠，肯定夠！”老頭從矮凳上跳了起來，隨後急切問道：“聶姐，你會在這裏待多久？”

林聶回頭看了眼羅和卜哈剌，淡淡道：“挺久。”

話音一落，她便是喧賓奪主，向着店鋪裏側走進去。

老頭愣愣看着林聶駕輕就熟的走入店裏，心情極爲複雜，數十年未見，他能一眼認出林聶，而林聶亦是能一眼認出他，可兩人真的有了很大的變化。

“老伯，那我們也進去了。”羅看了看店內說道。

“什麼老伯？把我叫得那麼老？叫薩哥！”老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跡，眼一瞪，還真別說，頗有威勢。

羅嘴角微抽，再次說道：“薩哥，我們能進去嗎？”

“隨我來。”薩哥滿意的點頭，隨即向着店內走了進去。

“薩哥，我可以喫這些嗎？”卜哈剌卻是待在原地，指着攤位上的各種小食說道。

薩哥回頭瞥了眼卜哈剌，說道：“今個兒薩哥高興，隨便你喫，正好你在這裏幫我看着攤位。”

“好！”卜哈剌猛地點頭。

羅心頭微跳，說道：“這樣不好吧？”

“我的地盤，我做主。”

薩哥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裏面，他還得爲林聶打掃房間，至於羅他們的房間，他就不伺候了。

羅目送着薩哥走上樓梯，回頭看向卜哈剌，說道：“悠着點。”

說完順着樓梯跟上薩哥。

卜哈剌一開始也只是想嚐嚐味道，隨便捉了只黑裏透紅的蠍子扔進嘴裏，這一喫，頓時停不住了。

薩哥的房子佔地不大，但有三層，底下是商鋪，二三層則是房間，他爲林聶打掃房間，同時讓羅去三樓打掃自己的房間。

羅不清楚薩哥和林聶之間的關係，但從薩哥的表現來看，林聶對他而言，應該是很重要的一個人。

要自己打掃房間，羅倒不會有怨言，走進三層堆滿雜物的房間，白煙字體忽然有了反應。

“嗯？”

羅驀然看向堆在石牀上的雜物，裏面難道有寶貝？

頓了頓，他沒有絲毫猶豫，開始搬運牀上堆成小山的雜物。

半個小時後，房子外面傳來一道粗獷的女聲。

“薩老兒，你店裏遭賊了！”

薩哥聽到聲音，跟林聶告了聲罪，便蹬蹬跑到底層，看到攤位上的小食全空了，頓時傻眼。

卜哈剌坐在地上，一臉滿足，而店外站着一個噸位跟卜哈剌有得一拼的大嬸。

薩哥猛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卜哈剌，問道：“不是讓你看着嗎？”

“我在看啊。”卜哈剌臉現疑惑。

薩哥指着空蕩蕩的攤位，問道：“那這些呢？賣光了？”

卜哈剌搖了搖頭，說道：“我喫光了。”

“你喫光了！？”薩哥失聲大喊。

三樓，羅從小窗戶探出頭，對着卜哈剌喊道：“讓你悠着點，你還真喫光了！”

卜哈剌聽到聲音，抬起頭看着上面，委屈道：“可薩哥讓我隨便喫啊。”

“”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