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體力在消耗，傷口在增多。
剛纔那一刀雖然傷到了狼王，但也激怒了它。
現在它的攻擊幾乎沒有停頓，根本找不到反擊的機會。
韓風一邊躲，一邊觀察這座殿堂。
那些狼人的圖騰，那些磨損的石板，那尊狼王坐着的高臺……
高臺？
他注意到，狼王的每一次攻擊，都會下意識地避開高臺的方向。
即使是最瘋狂的時候，它也從來沒有讓戰斧靠近那座高臺。
高臺上有東西。
韓風一邊躲閃，一邊向高臺靠近。
狼王察覺到他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
“滾開！”
它咆哮着，戰斧橫掃而來！
韓風縱身躍起，踩着戰斧的背面借力，整個人向高臺飛去！
狼王怒吼着追來，但它的速度慢了一瞬。
那一瞬間，它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它靠近高臺。
韓風落在高臺上，終於看清了上面的東西。
那是一塊石碑。
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表面佈滿了裂紋。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銀光。
韓風來不及細看，因爲狼王已經追了過來。
但它停在距離高臺三丈外，不敢再靠近。
它盯着韓風，眼中滿是憤怒，但也有一絲恐懼。
“下來。”
它低吼道，
“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下來與我戰鬥！”
韓風看了一眼石碑，又看了一眼狼王，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怕這塊石碑。”
狼王沒有回答，但它的沉默就是答案。
韓風蹲下身，仔細看那塊石碑。
上面的文字是一種古老的狼人文字，他認不全，但能認出幾個反覆出現的詞。
“月神……契約……守護……至死不渝……”
他抬頭看向狼王。
“你守着這塊石碑，守着月神的契約，你不想讓任何人靠近它，哪怕是你自己。”
狼王的身體微微一顫。
“你怕自己會毀了它，你怕自己瘋狂的時候，會親手毀掉這最後的信仰。”
“閉嘴！”
狼王咆哮。
韓風沒有閉嘴，他盯着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想解脫，而我也說了，我是來幫你解脫的。
可你還是反抗，因爲你不信任我，對吧？
因爲我是天庭的人。”
狼王沉默了。
它站在高臺邊緣，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很久，很久。
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你……怎麼知道？”
韓風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我有油燈的印記，它讓我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沒有說的是，剛纔觸碰石碑的瞬間，他施展了司命通靈，看到了一個畫面。
無數年前，這座殿堂裏，狼王跪在月神面前，發下誓言。
守護狼族，守護契約，至死不渝。
那時的狼王，眼神清澈，充滿信念。
而現在，它只剩下一具被怨念侵蝕的軀殼。
“我確實想解脫，但我做不到，我已經死了，世界也死了，我沒辦法再死一次。”
它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這裏有一樣東西，把我永遠困在這裏，只要它還在，我就永遠無法安息。”
韓風盯着它的胸口，那裏的皮毛下，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紅光。
“那是什麼？”
狼王沉默了幾息，然後道，
“月神的眼淚。”
韓風一愣。
“當年月神隕落前，她流下了三滴眼淚，一滴被狼族得到，一滴被吸血鬼族得到，一滴被人類驅魔者得到。
狼族的這一滴，被狼族大長老用來，背叛了我們。”
它說到這裏，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大長老被天庭收買，在月神燃燒本源封鎖宇宙的時刻，用這滴眼淚污染了月神的神格。
月神隕落後，這滴眼淚就留在了我這裏，不是賜予，是詛咒。”
韓風終於明白了。
“所以，只要這滴眼淚還在，你就永遠無法解脫，那裏面是月神的怨念，是對自己子民背叛的不甘。”
狼王點頭道，
“我試過無數次，想要把它挖出來、燒掉、毀掉，都沒有用。
它是月神的神力所化，只有擁有月神力量的人，才能把它取出來。
你不是月神的信徒，但你身上有不一樣的氣息，像是跟那一滴眼淚同根同源一樣。
就在你手上。”
聞言，韓風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油燈的印記，此刻正在微微發光。
這就是他單獨一個人被拉到這片神祕空間的原因嗎？
油燈只詛咒了他一個人。
明明只是一盞一吹就滅的油燈，可它卻偏偏能夠讓周圍那些恐怖的東西望而卻步，不敢沾染絲毫，這麼不講理、不合邏輯的東西，定然是模因無疑了。
而那一滴所謂的月神眼淚，可能也是模因，是被扭曲後的產物。
油燈來自於那一棟古宅，這些宇宙都被鎮壓在古宅當中，生靈殘念永遠存在，永世不得超生。
而狼王說，那一滴處在他胸口的眼淚，跟油燈的印記一樣。
所以韓風合理猜測，是古宅影響了那一滴眼淚，將其封印在了狼王體內，爲的是鎮壓什麼東西。
古宅不想讓人得到那一滴眼淚，所以封印到了狼王的殘念中，這一片奇異的空間裏面。
只有他遭受了油燈的詛咒，有着和眼淚同根同源的氣息，所以纔有資格進入到這一片奇異空間裏面。
只是……古宅爲什麼要封印那一滴眼淚，如果拿走那一滴眼淚，會有什麼後果？
韓風不知道。
也許，那一滴眼淚，是錨定或者穩定這個世界的工具？這樣這個世界才能一直存在，一直源源不斷的提供絕望和恐懼的情緒？
韓風現在嚴重懷疑，這個古宅跟文明墓園有關係。
甚至有可能就是文明墓園的管理處。
但根據他的猜測，文明墓園是在維度之海裏面啊。
難道古宅是個天庭去那裏的入口？
那管理文明墓園的人，又是誰？
他是不是就在背後窺視着自己等人呢？
想到這裏，韓風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似乎背後真的有一雙陰森的眼睛，正在戲謔的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