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把這一滴眼淚拿出來?”
狼王殘念看着韓風,緩緩說道,
“你說過的,要讓我們這些永受折磨的殘魂解脫。”
韓風看着狼王的胸口,思索了片刻。
也許這一滴眼淚是消除月神怨唸的關鍵之物,也許需要三滴全部找齊。
這種東西不是無緣無故出現的,一定非常關鍵。
“好,我可以試試。”
韓風走了下來,伸出那隻帶有油燈印記的手。
韓風走到狼王面前,伸手按在它的胸口。
隔着厚厚的皮毛,他能感覺到那滴眼淚的位置,就在心臟的正上方,散發着灼熱的溫度。
他試着用靈力去包裹它,但那滴眼淚紋絲不動。
他又試着用荒劫刀切開皮毛,刀鋒剛觸碰到那層皮膚,狼王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切開了狼王的皮膚後,韓風伸手進去,那一道油燈印記再次明亮。
他的手剛一接觸眼淚,那滴血紅色的眼淚就開始發光。
那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亮,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晝!
狼王發出一聲低吼,那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那滴眼淚從它胸口緩緩浮出,被碎片吸引着,一點一點向外移動。
韓風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那滴眼淚。
終於,當眼淚完全脫離狼王身體的瞬間,碎片和眼淚同時炸裂,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狼王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原本被詛咒侵蝕的皮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正常的銀白色。
“我……自由了……”
它喃喃道。
韓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它。
良久,狼王抬起頭,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血紅色,而是正常的金色。
它看着韓風,緩緩道,
“謝謝你。”
“當年的事,你想知道什麼?”
狼王坐回高臺上,語氣已經不再瘋狂,而是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韓風想了想,說道,
“所有的,從頭說起。”
狼王點點頭,開始講述。
“很久以前,月神創造了這個世界,她用月光滋養萬物,讓三大種族,狼族、血族、人族和平共處。
我們雖然偶爾有衝突,但都信仰月神,遵守她的契約。
後來,天庭的大軍來了,他們不是爲了徵服,而是爲了掠奪。
掠奪這個世界的本源,滋養他們垂垂老矣的宇宙。
三大種族聯手抵抗,我們打退了他們七次進攻,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月神燃燒自己的本源,化作屏障保護我們,但就在這時……”
狼王的聲音變得低沉、悲愴、憤恨,
“我們中出了叛徒!”
“狼族的大長老、血族的伯爵、人族的大祭司,被天庭收買。他們在月神燃燒本源的時刻,用月神賜予的三滴眼淚,污染了她的神格。”
“月神隕落,屏障破碎,天庭大軍湧入,屠殺了所有生靈。”
狼王閉上眼,彷彿不願回憶那些畫面。
“臨死前,月神的怨念與血月融合,將我們永遠困在這裏。
狼族被血月詛咒,永遠在狂化中自相殘殺。
血族被銀月詛咒,永遠無法飲用到真正的鮮血。
人族被月光詛咒,永遠無法完成淨化儀式。”
“我們死了,卻又沒死,永遠重複着死亡前的那一刻。”
韓風沉默良久,問道,
“那三個叛徒,現在在哪?”
狼王睜開眼,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狼族的大長老,在屠殺中第一個死去,但他的殘魂,和血月融合了。”
它指向天空中那輪血月,
“他現在就在那裏,控制着血月,折磨着狼族的每一個殘魂。”
韓風抬頭,看向那輪血月,血月依舊高懸,表面那巨大的裂痕,此刻看來格外刺眼。
“要解除血月的詛咒,就必須擊敗他,但他現在和血月一體,很難對付。”
韓風問道,
“他有什麼弱點?”
狼王想了想,說道,
“他生前最怕的就是真相,他背叛了族人,卻不敢面對族人。
如果你能讓他看到,所有的狼人都知道了他的背叛,他的力量就會削弱。”
韓風若有所思。
“至於血族和人族的叛徒,我就不清楚了,他們應該在自己的領地。”
它站起身,看着韓風。
“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
它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枚銀色的晶體。
“這是我最後的饋贈,拿着它,它可以幫你抵擋血月的侵蝕,讓你在血月下多待一段時間。”
韓風接過晶體,入手冰涼,帶着淡淡的月光。
他抬頭看向狼王。
狼王的身影正在變淡。
“謝謝你。”
它最後的聲音飄入韓風耳中,
“讓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光芒散盡,狼王消失了。
周圍的景象也開始崩塌。那座古老的殿堂,那些狼人的圖騰,那塊佈滿裂紋的石碑,全部化作光點消散。
韓風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狼王的骸骨前。
周圍,那些狼羣殘魂已經全部跪了下來,向他的方向朝拜。
它們的眼中,不再是瘋狂,而是感激。
韓風握緊手中的銀色晶體,轉身向夥伴們走去。
身後,狼王的骸骨開始崩解,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血月之下。
韓雪兒第一個衝上來,上下打量着韓風,
“韓風!你沒事吧?”
韓風搖搖頭,攤開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銀色的晶體,散發着淡淡的月光。
“這是什麼?能喫嗎?”
小狐狸立刻探出小腦袋問道。
“不能喫,這是狼王給的,可以抵擋血月的侵蝕。”
他說了什麼?”
李星光湊過來,滿臉好奇。
韓風沉默了幾息,將狼王講述的真相簡要複述了一遍,月神被叛徒污染,三滴月神眼淚變成詛咒,三大種族各出一個叛徒,狼族叛徒在血月中。
衆人聽完,臉色各異。
“三滴眼淚……”
墨白沉吟道,
“那我們需要找齊三滴,才能破局?”
韓風沉吟道,
“應該是這樣的,狼族的眼淚已經被我取出,但那是被詛咒的,而且狼王的話,不可不信,也不能全信。
我們要留一個心眼,血淚的具體用途,我們還得自己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