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
令支守將有些絕望,全程沒有一絲接觸,城牆就這麼被漢軍砸開,他即便是想要還手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他想帶着部隊去攻打漢軍軍陣,讓自己死的至少有尊嚴一點,但是看了看漢軍嚴整的陣型,他的目光失去了聚焦。
漢軍明明在進攻,卻保持着防守陣型,之前的經驗無法運用於漢軍身上,沒有留下一絲機會給他們。
“將軍,現在應該怎麼做?”手下有些茫然地詢問,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
他們並沒有損失多少兵力,全程縮在後面看着漢軍一點點將城牆砸碎,更何況城裏絕大多數的守軍都是被劫掠來的青壯和烏桓人,他們的組織度本就不高,現如今更是毫無戰心。
更別說這些張純的親信也是毫無戰意,他們也沒有鼓舞士氣的心思,他們接觸過戰鬥,有的甚至還親自跟鮮卑人交過手,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茫然,這種戰爭方式他們無法理解。
超距離打擊他們可能接觸過,鮮卑人最常見的騎射戰術也可以當作一種超距離打擊,對此的應對方法也有,要麼是憑藉掩體和甲冑盾牌硬抗,要麼是摸到足夠近的距離然後實行突刺戰術,要麼是憑藉着弓弩與鮮卑人對射。
這也是應對超距離打擊的通行辦法,不管什麼武器什麼軍隊,應對超距離打擊也只有這三種辦法:自己硬抗,拉近距離肉搏,和對方對射。
如果無法應對超距離打擊,那結果只有一個,敗亡!
但是現在叛軍沒有任何應對方式,三四兩的箭矢可以擋,三四石的石頭拿什麼擋;漢軍的軍陣很明顯就是爲了保護那些投石機,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突襲,他們出去野戰也是一頭撞死在漢軍軍陣上;而想要對射,就得有足夠的
射程,漢軍的石頭射程是兩百多步,憑藉手上的弓弩肯定達不到,唯一能跟投石車對射的只有牀弩,但問題是他們手裏沒有牀弩!
大漢境內也沒多少牀弩,更別說他們這些叛軍,這種東西除了幾個武庫有存貨,其他地方絕對是不允許出現的。
“停止進攻!”中軍主將劉辯的命令通過旗語傳到了掌控投石機的軍隊校尉那裏,一層傳一層,隨後投石機停止了工作。
叛軍似乎沒有察覺到漢軍已經停止射擊,他們的耳邊依舊殘存着石頭落地時的聲音,依舊老老實實的縮在後面,沒有前往城牆位置防守的意思。
“去唸招降詔書吧。”劉辯放下望遠鏡,隨後讓公孫瓚穿好甲冑帶人去唸招降詔書,叛軍已經沒有戰意,衝進城攻城也是徒增傷亡,這裏面大部分都是大漢百姓,他也不喜歡沒事就殺大漢子民。
公孫瓚有些無奈的接過詔書,跟着殿下打仗很簡單很輕鬆,但是似乎完全沒有他們這些人施展的餘地,現在就已經開始招降,他們好像沒有一點用處。說實話,公孫瓚是希望城中的叛軍抗到底,那他就能領着部隊攻城,這
樣他才能拿到戰功!
公孫瓚是一個戰爭狂人,或者說從邊起家的人都是戰爭狂人,因爲他們的一切都來自於戰爭,幫助他們踏上高位,他們自然會選擇依賴戰爭,這樣他們才能得到更高的位置。
城內的守軍聽到了招降這個字眼,隨後豎起耳朵聽着裏面的內容,足足唸了五遍,公孫瓚的喉嚨有些受不了了,他也趕忙拿起水袋喝了一口,卻把自己嗆了一下,高臺上的軍隊高層從望遠鏡裏看到了這一幕,隨後鬨笑起來,
空氣裏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挑選出來的人都是大嗓門,按照殿下的吩咐唸完十遍,他們也就直接退了回來,將選擇權交給了裏面的叛軍:是繼續負隅頑抗還是乖乖出來投降?
詔書也很簡單,就是免除裏面所有人的罪行,只要出城投降,朝廷絕對不會處罰,等平定叛亂之後還可以讓你們返回原籍。
“外面怎麼回事?”守軍主將聽到外面有些喧鬧,問向手下。
“末將也不知道。”手下也有些不解,外面是怎麼回事?
“大軍無事不得喧譁。”守軍主將的意思很簡單,讓手下去外面整頓一下秩序。
手下得令,隨後出了房間準備好好訓斥一下下面的人,讓他們管好自己的士卒,結果就聽到了所有人都在討論外面招降的事情。
“都吵什麼吵!”手下按捺住內心的驚慌,板着臉訓斥底下的將領,大軍的喧譁逐漸停止,但是看向他的眼神逐漸不對勁起來。
太子已經赦免了他們的罪行,就是這個人讓他們變成了叛軍,現在又要阻止他們向太子投降,這......
手下也察覺到了這些目光裏的不善,強忍着內心的恐懼訓斥完,隨後就直接離開。
“將軍,不好了。”手下着急忙慌的跑了過來,對着主將稟報了剛纔的事情。
“將軍,我們應該怎麼辦?”手下問向守軍主將。
“我們還有選擇嗎?”守軍主將苦笑一聲,隨後嘆道。
他也是張純的親信,不然也不會被派來守令支城,現在他也想報答張純的恩惠,但是這不是他一個人可以阻擋的,大軍現在不僅沒有戰心,甚至還想主動投降,他若是強行壓制,恐怕會被直接砍了交出去。
“府君,你出去讓下面的人準備投降吧。”守軍主將說完,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他辜負了府君的信任。
“唯。”手下猶豫幾息,隨後再次出去。
“府君,在下對不住你。”守軍主將看着肥如的方向長嘆一氣,他還是沒有守住令支城,隨後拿出腰間寶劍,自刎謝罪。
“將軍。”手下再次返回房間,就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主將,早已死去多時。
手下內心有點悲傷,這將軍怎麼就自刎了?
將軍自刎了,那他應該怎麼做?
有了一次抓俘虜的經驗,這一次漢軍接受俘虜的流程更加快速,這些百姓也沒有反抗的心思,他們也想漢軍來解救自己,本以爲會與王師對戰,沒想到連仗都不用打,就能得到投降的機會,他們又怎麼會反抗?
至於漢軍會不會殺降?
太子在所有人面前詔書赦免他們的罪行,大漢的太子不會幹出這種自抽嘴巴的事情,而且太子當初羌亂的時候也沒有殺降,他們選擇相信太子的德行。
又多了三萬張嘴,劉辯讓人開始準備這些百姓和烏桓人的食物,隨後讓人去城牆上插上漢軍的旗幟和赤底黑龍旗,表明令支已經恢復統治。
拿下令支城,劉辯並沒有着急趕往肥如,開始讓人統計這些百姓的籍貫,準備戰後讓這些人返回原籍,以及如何賑濟這些百姓。
他也不可能直接一走了之,現如今已經快十一月,最起碼也要給這些人支撐到明年春天的糧食,不給糧食就是在逼死這些百姓。
當張純終於帶着人來到令支,看到令支城上飄揚的大漢旗幟不禁眼前一黑,令支城也沒了?
三萬人啊!
就算是三萬頭豬………………
張純氣的說不出話來,王政最起碼還跑了回來,現在令支是一個人都沒出來,他連令支是什麼時候去的都不知道,漢軍有沒有損失也不知道,那他着急忙慌的跑了過來是爲了什麼?
張純有些自閉,本來大好的局勢在太子趕來幽州之後就直接消失,城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丟失,大軍也好像沒有半點生息一樣消失,這讓他怎麼打?
“還打不打?”難和丘力居的眼神裏充滿着詢問。
來的時候是說支援令支,結果來了之後令支已經沒了,他們好像白跑一趟。
但是現在想跑也不可能,漢軍可就在濡水河對面看着呢,他們要是敢直接跑,漢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張純沒有辦法,只能選擇在濡水河對岸紮營,與漢軍開始沿河對峙。
劉辯也沒想到張純居然會自己出現,不用他再率領軍隊去肥如跑一趟了,但是對面的人數衆多,最起碼也有四五萬人,還要過河才能跟對面打,劉辯暫時也沒有硬幹的想法。
他不僅要弄死張純,之後還要防備鮮卑入寇,甚至還要帶着這支大軍回洛陽鎮場子,如果在這個地方死太多,後面兩件事上可用之人就少了許多,他不想讓底下士卒的性命白白留在這裏。
而對面的張純也有些一籌莫展,要想和漢軍打,那就得過河,不說漢軍半渡而擊,光是雙方鑼對鑼鼓鼓的打一仗,他對自己能贏漢軍都沒有多少信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手上的大軍絕對幹不過漢軍。
而現在率領大軍跑路,他也不敢,漢軍離得太近了,只要想追肯定能追上,他若是主動撤軍,很容易就形成潰敗,屆時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是暫時和漢軍乾耗着,反正有河水阻擋,漢軍也不敢主動進攻。
將所有百姓編戶齊民、重新恢復戶籍之後,劉辯也將目光看向了對面的軍營,他就不信難樓、丘力居沒有什麼異心,他之前已經下詔,除了張純和張舉,叛亂之人一律赦免,除非張純能夠思想控制難、丘力居,不然這二人
肯定會以爲自己的有活命的機會。
沒錯,劉辯也不準備留難樓和丘力居,這兩個部落的威脅太大了,萬一未來再來一次造反,那他還得派人平定,他人都領着大軍來幽州一趟了,爲什麼要留着這兩個威脅呢?
殺了這兩人,然後拆分這兩個部落,之後再鼓動拆分後的部落們互相攻擊,最好不死不休的那種,這樣他才能放心的離開幽州。
太子的使者來到了叛軍大營,表示太子有詔書要賜予難樓、丘力居二人,讓二人出來接招。
太子使者辛毗的態度很囂張,一副看不上叛軍的樣子,差一點就表示你們趕緊投降,省的老子多費口舌。
“哼,漢人,你就不怕我讓人殺了你?”難很看不慣有人在他面前這麼囂張,就連張純對他也是向來禮遇有加,一個使者也敢這麼對他說話?
“來,殺了我,看看殿下是否能夠爲我報仇!”辛毗依舊很囂張,對着難樓說道。
“殿下除了這封詔書,還有一句口諭,你們聽好了。”辛毗說罷,臉色變得十分嚴肅,看着二人說道:“孤爲太子辯,孤之使者若死於叛軍軍營,不管是誰下令殺了他,孤都會把這筆賬記在你們二人頭上,待大破叛軍之時,爾
等皆爲孤之使者陪葬。”
難樓和丘力居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太子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他們,如果眼前這個使者死了,那太子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他們也知道劉辯這麼做的用意,張純是肯定要殺的,爲了防止張純臨死前殺了自己的使者,所以威脅他們保護好使者,如果沒有辦好這件事,那太子絕對會用對待張純的方式來對待他們。
“太子口諭已經唸完,爾等可曾記下。”辛毗再次恢復使者的身份,對着二人呼來喝去。
難樓和丘力居臉色很難看,很想殺了這個囂張的文士,但是又不敢,他們不敢去賭太子會不會殺了他們。
他們對能擋住太子大軍也沒有多少信心,短短時間裏接連失兩座重兵把守的城池,他們二人也不相信張純能夠憑藉眼下這六七萬人就翻身,而且他們也不可能爲了張純把部落精銳全部拼光。
既然無法擊敗漢軍,二人就得爲以後的事情考慮,不殺這個使者,還有一線生機,殺了這個使者,絕對是有死無生!
二人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記下太子的口諭,等待着使者宣讀真正的詔書,決定他們命運的詔書。
“你們要幹什麼?”人還沒到,張純的聲音先闖了過來。
他接到太子使者面見兩位烏桓大人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生怕來晚了之後太子使者就已經鼓動二人要殺了他。
辛毗扭頭看去,就看見一箇中年人氣沖沖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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