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自洛陽西園出發,一路走官道,需行八百五十裏(漢制裏),大軍行軍路線劉辯也找人論證過,經過軒轅關、陽城、潁川許縣,之後進入陳國作戰。
之前需要注意的拖慢行軍速度的點有三個,一個是軒轅關通道,單列通過大軍也得花費三日時間,一個是從潁水渡河,徵調民船搭建浮橋又得一兩日時間,最後就是陳國本身就有一片溼地,夏秋之際也會拖慢行軍速度。
原本規劃好的時間就是一月時間,日均三十五裏對於大軍就是一個正常速度,但是現在洛陽周邊一直在下雨,日均能走十五裏就已經不錯。
如果雨水一直不停,那等大軍趕到陳國就得兩月時間,多出來的這些時間已經能讓陳國軍隊造成不少破壞,更別說帶來的連鎖反應。
溼熱情況更容易傳播疾病,一旦發生疫病,局勢會更加艱難。
“眼下沒有出兵理由,現在出兵必然會打草驚蛇,且雨中行軍對於大軍的士氣和身體都有極大影響。”盧植直接表示不同意,徵召大軍可以以平定黃巾爲由搪塞過去,現在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出動軍隊,更別說現在這種情況
出動軍隊本身就代表麻煩。
“朕清楚道路泥濘,行軍甚難,但是這場雨快下一個月了,還沒有一點停雨的跡象,還不知道這場雨能持續多長時間。”劉辯給出了自己的理由,如果天氣晴朗,那他也沒有什麼可憂慮的,消息傳來再出兵便可。
只是現在道路泥濘,大軍每日能安安穩穩的二十裏裏都是奢望,還不包括行軍過程中遇到的問題,現在就開始出兵,即便每日能走十裏,也能讓大軍早一點投入戰鬥。
“至於出兵名義,那就以拉練行軍爲名義,將大軍帶至軒轅關,在軒轅關也能休整一段時間,緩解將士身體疲疲累。”劉辯隨後又說道。
道路泥濘不僅能拖慢大軍行軍速度,也能讓消息傳播速度變得異常緩慢,原本從豫州傳來消息只需兩日,但是現在直接翻個三四倍,等他收到消息陳國可能都叛亂十天半個月了,再花兩月時間將軍隊調動過去,還沒等戰鬥開
始就已經有了一大批傷員,到達陳國的軍隊也是人困馬乏,想要儘快平叛就是一個奢望。
“雨天行軍補給乃是重中之重,薪柴炭火難以爲繼。”大司農周忠站了出來,從現實補給方面給出了反對意見。
雖然是夏天,但是連綿陰雨下行軍也得保證取暖與飲食。
大家都只是肉體凡胎,扛不住連綿陰雨中帶來的熱量流失,扛不住泥濘道路上的深一腳淺一腳,扛不住睡覺時身上溼漉漉的衣服。
大軍的確接受了訓練,組織度已經是這個時代的最高,他們也有對戰鬥的渴望,但是在這種條件下行軍還是會讓大軍陷入崩潰。
“薪柴炭火從少府和永安宮調用一批,一切以保障大軍行動優先。”劉辯毫不猶豫地說道。
少府底下的工匠和永安宮底下的工匠不是隻會木工活,少府之中用到火的地方也很多,煤炭雖然不能直接用來冶鐵,但是作爲補充燃料沒有任何問題,用在大軍行軍途中也是頗爲合適。
“少府和永安宮可有問題?”劉辯又看向鍾繇和少府種拂,兩個負責人事後怎麼商量都可以,但是現在得給他拿出東西保障大軍行動。
至於少府和永安宮的工匠缺少薪柴炭火的問題,劉辯並沒有考慮,他既然將這兩個部門交給二人,他就只需要結果就好,如果二人做不好那他就換人。
“臣回返官署之後立即讓人開始準備。”鍾繇沒有推脫,直接應了下來。
“臣遵旨。”種拂也應了下來。
“大軍糧餉由內帑出錢,還是由賈卿負責糧草補給,河南尹和穎川郡守負責運送糧草至沿途,承擔徭役者免稅一年。”這也是之前準備好的事情,現在不過是最終確定。
賈詡這段時間也在派人接手內帑,之前平定幽州便是由賈詡負責糧草,賈詡將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劉辯自然不會選擇其他人做這件事。
潁川郡守還是陰修,算是劉辯的外戚,雖然陰修這個外戚並沒有因此受到什麼優待,但是劉辯對陰修還算比較放心。
他沒有冷落過陰宮人,三日一次的侍寢已經可以說得上盛寵,陰氏還沒有斷了希望,只要陰宮人能夠生下一個孩子,說不準陰氏又能出一個皇後。
在這種情況下,陰氏要是還能反水,那就只能證明陰氏一開始就想謀反,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司農卿可還有其他疑問?”劉辯問向周忠。
現在不是責問周忠,雨天行軍並沒有多少經驗,現在就是查漏補缺,將所有能考慮的東西全部考慮進去,才能減少大軍行軍途中遇到的問題。
即便這裏考慮的再周全,行軍途中還是會遇到一些問題,這就需要主將臨機決斷。
“臣無疑問。”周忠聽到劉辯這樣說,頓時放心下來,只要不讓國庫出錢就行。
身爲大司農,周忠最關心的就是國庫的錢財,其他的事情周忠也不想插手,那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沒看見天子對此也束手無策,被稅收搞得頭暈眼脹?
周忠能做的就是算好國庫的帳,讓本就不富裕的國庫多支撐一段時間,這就已經是一個司農卿能夠做到的極限。
桑弘羊這樣的先輩畢竟是少數,周忠也沒有想與桑弘羊較量的心思,現在這個時代也跟那時不同了。
“不知陛下欲以何人爲主將?”太僕黃琬起身詢問道。
雖然陳國叛亂的消息還沒傳來,但是軍隊出行必須得有一個主將,黃琬倒沒有毛遂自薦的想法,他只是未雨綢繆,要將天子親自領兵的想法撲滅。
劉辯領兵的能力和經歷沒有人質疑,只是現在劉辯已經不是太子了,大臣們絕對不會同意劉辯親自領兵出擊,尤其是劉辯又沒有子嗣,朝臣們不敢承擔這個風險。
天子過分是過分了一點,但是大家都能看到天子的努力,也看到了天子的剋制,若是這個時候天子出個三長兩短,大漢的天下可就真塌了,沒有人能夠鎮住這個日益崩壞的局勢。
“朕欲以太尉爲主將,全權負責大軍事宜。”劉辯也沒有自己領兵的想法,過去有劉宏在洛陽坐鎮,他可以沒有負擔的領兵出擊。
現在不行了,他這個天子得坐鎮中央,鎮壓住所有的牛鬼蛇神。
何皇後對他也是真的好,是個好母後,但是太後這個行列裏何皇後做的有點差,劉辯也不放心他母後獨自掌握局勢。
更別說他手下又不是沒有可用之人,盧植又不是不知兵,沒必要事事都得自己上,不然朝廷養這麼多人做什麼?
不少人聽聞此話,頓時對盧植更加不滿,豫州的事情說不定就是盧植主動推動,好奪取軍功。
盧植若是清楚這些人的想法,恐怕會直呼冤枉,他是真的不知情,等他知道的時候,一切已經沒有了反悔的餘地,只能被動的接手這個爛攤子。
“大軍行動艱難,恐怕會讓太尉勞心勞力,太尉年事已高......”曹操出人預料的表示了反對,雖然話沒有說完,但是大家也都明白曹操的意思。
若是盧植半路出了三長兩短,對於朝廷的影響先不說,光是戰場上帶來的變化就夠朝廷喝一壺了。
盧植聞言頓時瞪了曹操一眼,曹家小子做人不地道,他這邊身體還很強健,怎麼不能領兵作戰了?
“曹刺史可有想法?”劉辯覺得好笑,隨後問向曹操。
曹操已經確定是兗州刺史,他這邊也不會讓曹操領兵去豫州平叛。
“司空本就是豫州人士......”曹操推薦他老丈人丁宮負責平叛,理由也很簡單,本地人嘛,更加瞭解豫州的情況,也能爭取來本地豪族的支持,平叛會更加輕鬆。
曹操的推薦人選也是人之常情,可能有因爲丁宮是他老丈人的因素,但是他說的也是事實,本地人確實能在一些方面做的更好。
只不過劉辯不可能真的讓丁宮去領兵平叛,如果不是皇甫嵩還需要坐鎮冀州,他連盧植都不想用,更別說之前沒有多少戰績的丁宮。
“司空年事已高,還需坐鎮朝廷以安人心。”盧植直接將曹操的話語還了回去,身爲太尉,怎能在此時退縮?
盧植能文能武,相貌也異常不凡,身爲最終決策者,劉辯還是選擇盧植作爲主將。
“臣多謝陛下。”盧植拱手行禮。
將該商議的事務全部商議完畢,大軍出兵的事情也得到了所有人的通過,以盧植爲主將,宗員、陶謙爲副將,沒有一個年輕人,全部都是老頭。
宗員上一次與盧植搭檔還是在中平元年討伐黃巾的時候,隨後就被劉宏問罪,劉辯也被召回京,現在劉辯又要讓二人組隊討伐叛逆。
該商議的事情全部商議完畢,劉辯也沒再留其他人,直接讓大家返回官署開始準備各項工作,只留下了曹操、賈詡等人。
劉辯留下曹操並沒有給曹操說什麼施政方略,曹操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地方官職,用不着他來教這些東西。
正如曹操擔任河內郡守的時候,他告訴曹操主要目標放在防守張燕上,現在他只是讓曹操明白重點是什麼,剩下的就是曹操自己把握。
“兗州那邊名士衆多,難免會有挑撥士人與朝廷對立的奸賊,朝廷這邊能夠給你的支持只有三千將士。”劉辯開門見山,直接給了曹操殺人的權力。
若是說不過那就直接動手,辯經的事情交給朝廷、交給他。
兗州那邊是黨人大本營,劉表、張儉、胡毋班、王匡、張邈......一連串黨人都出身於兗州,黨人在士人裏的聲望懂得都懂,名士多一點也可以理解。
曹操對殺名士倒沒有什麼意見,之前皇甫嵩他們還好,劉表甚至是直接把人騙過來殺,他唯一有一點遺憾的地方在於劉表已經用了這個法子,他無法在兗州重複一遍。
清洗一遍纔好治理,曹操對於治國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如今的天子也支持這種行爲,曹操就更沒有擔心的地方,雖然天子有些事情做的不好,但是天子沒有因爲私情耽誤過國事,跟着這樣的天子幹活曹操很放心。
而且被殺的人能叫名士嗎?
天子剛剛已經說了,那些就是挑動士人與朝廷對立的奸賊!對於奸賊就應該嚴厲打擊,法不容情!
如果一羣人結伴對抗朝廷,過去那叫黨人,現在就是宗賊,更應該嚴厲打擊!
曹操或許在治國上並沒有什麼新的想法,從那個二十歲的洛陽北部尉,到頓丘令,再到濟南國相、河內郡守,曹操治理地方的手段和想法是一貫的,那就是依法治國,不管犯法之人究竟是誰,他這邊都會進行打擊。
這讓曹操受到了一些挫折,曹操一度也萌生了世道黑暗老子不幹了的想法,但是劉辯能對他的行爲進行支持。
士爲知己者死,更別說一個絕對支持自己的老闆,曹操怎能不願意給劉辯賣命!
“豫州局勢安穩以後,青、徐、幽、冀、兗、豫六州就得準備一下稅收的事情,藏匿人口的現象暫且可以不管,稅收必須得收上來,普通百姓那邊的稅收就由郡縣收取,豪強大族的稅收就得靠各州刺史。”朝廷最重要的工作還
是錢,沒有錢什麼事情都辦不了。
“過去朝廷稅吏不敢踏足高門大戶,擔心緊隨其後的報復,那朝廷也就只能動用軍隊來徵繳賦稅,他們少繳納一文錢的賦稅,那朝廷就罰十錢,罰到他們不敢抗稅。”不同人用不同的辦法,他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可以將抗稅做
到什麼地步,爲了一點錢財是不是真的敢起兵叛亂?
不過一切都得等到豫州叛亂平定,洛陽剩餘的軍隊只能威懾,承受不起兩線作戰的壓力。
“臣遵旨。”曹操拱手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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