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原始出手

循着體內印記感應和那血腥道力，二人深入遺蹟。

沿途遭遇數波被詭異力量侵蝕的戰場殘念和畸變怪物襲擊，皆被隨手解決。

行至遺蹟最深處，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暗紅平原，呈現眼前。

平原之上，無數殘破的斷柱林立。

而在平原中心，一座高達萬丈的斷柱，巍然矗立。

斷柱頂端，懸浮着一枚內蘊暗紅血光的符文。

符文之中，傳出和唐星榆體內印記同源，卻強大千百倍的蘇瑤氣息。

“果然是接引座標。”

唐星榆面色發白，體內印記灼熱如焚，幾欲脫體而出，飛向那符文。

“定。”

楊承低喝，混沌道印微光流轉。

一股清濁道力籠罩唐星榆，暫時鎮住其體內印記躁動。

然那斷柱頂端符文，似被激怒，血光大放。

整根斷柱轟然震動。

表面符文逐一亮起，一股龐大血腥，充滿痛苦和母性的恐怖意志，從那符文中甦醒，降臨此間。

“吾歸來……”

宏大冰冷，透着痛苦的低語，響徹遺蹟。

符文血光凝聚，於斷柱上空，化作一尊高約百丈，面容和唐星榆體內蘇瑤殘靈一般無二，卻更顯瘋狂怨毒的詭母虛影。

虛影雙眸赤紅，死死盯住唐星榆，充滿貪婪和渴望。

“以汝之靈，補吾之缺。以汝之身，開此界門。”

“吾蘇瑤，當重臨此世！”

詭母虛影萬千大手齊動，化作漫天血影，朝着唐星榆纏繞而來。

大手之上，滴落污血，散發恐怖道力。

唐星榆悶哼，七竅隱現血絲，在蘇瑤本體意志和接引之力下，神魂如被撕裂，道體動搖，竟難以自持。

“放肆！”

楊承眸光一冷，擋在唐星榆身前。

混沌道印自頂門浮現，清濁二氣流轉，化作一道混沌之光，擋向那漫天大手。

嗤嗤嗤！

大手撞在混沌之光上，污血飛濺，發出腐蝕聲響。

混沌之光劇烈波動，清濁之氣竟被那痛苦道力侵蝕，光華稍黯。

這蘇瑤虛影之力，赫然也觸及概念層面，且極爲詭異難纏。

“你也敢阻吾？”

蘇瑤虛影厲嘯，大手攻勢更猛，更有一縷縷暗紅血霧自其口中噴出，瀰漫開來。

血霧蘊含孕育邪力，竟使得周遭那些殘破斷柱和神兵骸骨，都開始畸變，化作種種猙獰怪物，朝着楊承二人撲來。

楊承面色凝重，心知此戰不易。

這蘇瑤虛影雖非本體親臨，然其力量本質極高，更佔此地斷柱地利，可借流血高原部分威能。

“糖糖，固守心神，莫被其力侵染。我破此斷柱，斷其接引。”

他叮囑一句，身形驟然虛化，竟和混沌道印相合，化作一道開天闢地般的混沌劍光，無視那些撲來的怪物和漫天大手，直斬那斷柱頂端的暗紅符文。

只要毀去這座標符文，接引自斷，蘇瑤虛影便是無根之木。

“妄想。”

蘇瑤虛影厲喝，萬千大手回捲，於斷柱頂端交織成一面流淌污血的血肉之牆，擋在符文之前。更有點點暗紅血光自斷柱各處湧出，注入虛影，令其氣息再漲。

混沌劍光斬在血肉之山上。

轟！

驚天巨響，血光和混沌氣炸裂。

血肉之山崩碎近半，污血如瀑。

然劍光亦被阻住，倒卷而回，重新化爲楊承身形，面色更白一分。

那斷柱和符文異常堅固，更和蘇瑤虛影力量相連，一擊難破。

蘇瑤虛影受此一擊，亦不好過，身形淡薄數分，然其眼中瘋狂更甚。

“倒有幾分本事。”

她猛地張口，對着那暗紅符文，噴出一口本命詭母源血。

源血沒入符文，符文血光暴漲，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細如髮絲的暗紅血線，瘋狂射向楊承和唐星榆。

每一道血線，皆蘊含概念之毒，已非尋常神通可擋。

一旦沾染，道體被污，神魂畸變，恐將逐漸淪爲蘇瑤的傀儡或養分。

楊承面色驟變，急催混沌道印，清濁二氣瘋狂輪轉，於身前佈下重重混沌領域，更引動天門虛影，降下清輝。

然那血線太過密集，蘊含概念之力層次極高，竟穿透層層防護，絲絲縷縷，逼近身前。

唐星榆更是不堪，在蘇瑤本體意志鎖定和概念之毒威脅下，已近極限，護體靈光劇烈搖晃。

危急關頭，楊承眼中厲色一閃，竟不再防禦，反而將混沌道印之力，盡數收攏，凝於指尖，化作一點極致的混沌原點。

“清濁輪轉。”

“混沌原點，吞。”

他屈指一彈，將那點混沌原點，射向那億萬血線中心，射向那暗紅符文炸開之處。

虛空塌陷，萬法歸寂。

那漫天血線，觸及原點，竟被其道力強行牽引湮滅。

原點去勢不減，直抵那符文核心殘留的一點座標本源。

轟然悶響，原點炸開，內蘊的清濁輪轉之力，和那座標本源激烈對沖。

那漫天血線，隨之斷裂消散。

蘇瑤虛影發出淒厲慘嚎，身形急速淡薄，最終砰然炸散，化作漫天血光，被混沌餘波滌盪一空。

斷柱頂端，那枚暗紅符文徹底消失，只餘一點焦黑痕跡。

整座斷柱，光華盡失，裂痕遍佈，轟然崩塌小半。

接引之力，斷絕。

蘇瑤虛影，潰散。

楊承落地，身形晃了晃。

方纔強行催動混沌原點，吞噬概念之毒，湮滅座標本源，對他負荷不小。

唐星榆踉蹌上前，扶住楊承，眼中含淚：“承承……”

“不要緊。”

楊承服下一枚丹藥，調息片刻，看向那崩塌的斷柱，眸光沉凝，“此柱雖毀，座標已斷，然蘇瑤恐不會善罷甘休。

且這遺蹟之中，流血高原的痕跡，比預想的更深。此地恐非簡單戰場，或和那高原，有某種關聯。”

他望向唐星榆：“你體內印記，可還躁動？”

唐星榆感應片刻，搖頭：“已然平靜。蘇瑤虛影潰散，接引斷絕，印記似也沉寂下去。然其中，似乎多了一些破碎的記憶。

不過根據我的瞭解，詭母應當不是這種瘋狂存在，她曾經給我的感覺，非常理智，對我們抱有善意。”

“你的意思是，此次見到的詭母不對勁？”

楊承心神一動道。

“或許，這是類似詭母心魔之類的存在。”

唐星榆若有所思，“也許，在我們不知道的戰場，詭母也在進行着某種戰爭。”

“回去再說。”

楊承不再停留，和唐星榆，匆匆離開這片重歸死寂的荒古戰場。

忽忽三載。

這一日，楊承出關。

道體盡復，道印圓滿，清濁掌控，更上層樓。

眉心天門印記幽光內斂，和天外那座門戶，聯繫愈發緊密，彷彿心意相通。

他行至靜室窗前，仰觀天象。

苦海經百年生聚，氣象漸新，然天穹極高處，那冥冥中的劫氣，非但未散，反愈發沉凝晦澀。

天詭地詭，流血高原，乃至更多未露面的陰影，皆在暗中窺伺，蠢蠢欲動。

“山雨欲來。”他低聲自語。

話音方落，天外那座混沌天門，忽生異動。

門戶表面光華流轉加劇，竟自行投射出一幅模糊景象，映入楊承心神。

景象之中，是一片混沌虛空。

虛空中心，懸浮着一座原始殿。

原始宮前。

一道老者身影，背對而立。

其氣息之浩渺古老，非同一般。

正是原始仙尊。

此刻，這原始仙尊的身影，正轉身。

眸光，穿透無盡時空，朝着苦海方向，朝着天外天門，朝着楊承投來注視。

目光及體，楊承如遭雷擊，神魂劇震，道體嗡鳴，竟生出一種大恐怖。

似乎在這目光下，他苦修所得的一切都變得渺小可笑，都該重歸那最原始的道中。

“楊承。”

平淡古老，從鴻蒙之初便已存在的聲音，在楊承心神響起，“汝之道，偏矣。”

聲音不含情緒，似乎只是陳述事實。

“混沌分陰陽，陰陽化清濁。清者上升爲天，濁者下沉爲地。天地有序，萬物有常。此乃大道。汝強行執掌清濁，逆亂陰陽，更引外道之樹，染指命運秩序，已壞此界平衡，引動諸般劫數。天詭地詭，流血高原，乃至更多存在覬覦，皆因汝起。”

“今日，吾將徹底甦醒，重掌秩序，定鼎乾坤。

汝若識趣，散去道印，交出天門，自封修爲，入吾原始殿，聽道三萬年，或可重歸正途，得證混元。否則……”

原始仙尊眸光微凝。

“吾當行天道之法，撥亂反正，令汝之道，重歸混沌。”

原始殿前，那道身影伸手對着苦海方向一拍。

無法形容這一“拍”的威能。

一種最純粹本源的道之意志，跨越無盡時空，降臨苦海。

剎那間，苦海天地，劇變陡生！

蒼穹之上，陰陽二氣自行分離，清者上升，濁者下沉，竟要強行撕裂楊承以道印維持的清濁輪轉之態。

大地之下，地脈轟鳴，靈氣暴走，規則紊亂，萬物凋零。

天外那座天門，劇烈震顫，竟被一股無形巨力牽引，欲要脫離苦海，飛向那原始殿方向。

楊承眉心道印光華亂顫，表面浮現無數細密裂痕，內蘊的清濁本源，竟有失控潰散，重歸混沌之勢。

更可怕的是，苦海衆生，無論修士凡人，此刻皆心有所感。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對那原始大道的敬畏和順從，油然而生，竟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念。

好似那纔是唯一真理，是最終歸宿。

“原始仙尊真正出手了。”

仙界衆仙感應到那無上道力，皆伏地叩拜，涕淚交流，如見真主。

乾元、九玄和無生等人，更是面露狂喜。

“盟主！”

苦海盟中，徐凡等人面色慘白，在那道之意志壓迫下，動彈不得，只能嘶聲吶喊。

林星嵐和雲景淮等，拼命運轉法力，欲要掙脫，然如螻蟻撼天，徒勞無功。

唐星榆體內蘇瑤印記亦是死寂，難以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