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認得老者。
顧寒對其自然不陌生。
他沒想到，不僅古劍魂和石破天來了，竟然連謝蒼茫都現身了。
而且看情況。
似乎還是阿璇帶他們過來的？
這怎麼可能？
這個死丫頭是羅的天字第一號小迷妹，怎麼可能掉轉過來幫三爺？
念頭不斷轉過。
他也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是你？”
“你怎麼也在這？”
他看向阿璇的一瞬，阿璇也注意到了他，怔了一瞬，忽而咬起了嘴脣，面色也很複雜。
有不甘。
有愧疚。
更有一絲悔意。
“顧兄弟？”
反倒是古劍魂和石破天看到他，臉上頓時多出了幾分意外和欣喜，笑着打了個招呼。
反倒是謝蒼茫。
只是看着不遠處的冥玄，眼底隱隱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那失望。
不是對敵人的失望，不是對背叛者的失望……而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失望。
“是小五啊。”
“咱們有多久沒見了？”
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五二字一出。
冥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絕望恐懼之意更甚，更夾雜一絲愧疚。
恐懼。
並非因爲實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與生俱來，更無法擺脫的本能。
至於愧疚……
卻是因爲當年那件事帶來的負罪感。
“回三爺……”
“咱們已經，九個時代沒見了。”
雖然世事變幻，眼前的謝蒼茫似乎遠非昔日可比，他也不是曾經那個單純空白的五祖……可他還是下意識彎下了腰，語氣十分恭敬。
似乎……
這早已成了他骨子裏的本能了。
“那麼久了啊。”
謝蒼茫眼中閃過一絲感慨，輕聲道：“可你……爲什麼還是沒有半點長進呢？”
聞言。
冥玄的身體又是忍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衆人看的驚疑不已。
一個無上境，堂堂四大天主之一，早已位列絕巔，爲何會對這位老爺子恐懼到了這種地步？
“三爺。”
“您，怎麼回來了？”
沉默了一會，冥玄澀聲開口，聲音裏有敬畏，有恐懼，有忌憚……種種情緒疊加在一起，化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片現世內。
能指責質問他的人不多……可謝蒼茫剛好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分量最重的那個！
這種分量。
在某種程度上還要超過羅！
“小五。”
謝蒼茫看着他，幽幽道：“你們，是不是很不想讓我回來？”
冥玄的身體顫抖越發劇烈。
他的確不想謝蒼茫回來。
對旁人而言。
謝蒼茫就只是那個謝三爺……一個傳說，一個名字，一段早已被遺忘的歷史。
可對於蒼茫八祖而言，謝蒼茫如師如父，更是他們的創造者，是他們最初的源頭！
可偏偏！
當年在對方被羅放逐，乃至被焚業幾人背叛的時候，他們選擇了逃避，選擇了保全自身。
恐懼。
愧疚。
再加上骨子裏的忌憚……讓他根本不想看見謝蒼茫歸來。
“明白了。”
謝蒼茫微微一嘆，也不再多說什麼。
換做曾經。
看着一手栽培，一手養大的後輩變成陌路人，他或許會有稍稍的失落。
可如今……
經歷了這麼多，他卻只剩下了一種世事變化不由心的感懷。
目光一轉。
又是落在了顧寒身上。
“小傢伙，你……咦？”
只看了一眼，他便發現了不對。
因爲極和羅的後手。
這片現世被一分爲四，他本以爲顧寒被隔絕在了這片殘缺的現世之中，可如今看……顧寒的狀態分明和他們一樣，也是強行渡世而來的。
不止他。
就連古劍魂和石破天也發現了顧寒的異狀，紛紛稱奇。
“顧兄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古劍魂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滿是驚疑。
“比我們還慘啊！”
石破天甕聲甕氣地補充，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不解。
“你的肉身呢？”
“你的修爲呢？”
“你怎麼黑成這個鬼樣子了？”
阿璇更是忍不住湊了上來，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不住地問道：“你是怎麼回來的？”
“不勞關心。”
顧寒懶得跟她解釋，淡淡道：“你不是鐵了心要跟羅一起對付我們麼？怎麼跟三爺一起來了？”
他自然清楚。
想要穿梭兩片殘缺現世，除了他那個特殊的法子之外，唯有動用渡世玄舟的能力才做得到。
而玄舟權柄。
就在阿璇手裏。
“我啊……”
阿璇聞言，突然有些難過，“羅他……暫時不需要我的幫忙了……”
“小丫頭不說實話！”
古劍魂拼命接她老底，“明明是羅把你放棄了，還不承認！”
“就是！”
石破天甕聲甕氣道：“他把你的權柄都奪了，給了老大，你還在替他遮掩？”
“你們胡說！”
阿璇眼圈一紅，“羅，羅只是暫時讓我休息一下，他……他一定不會拋棄我的……”
渡世玄舟，乃是羅一手打造。
身爲舟靈，她對羅，自然有種父兄般的複雜感情，也自然難以接受被羅拋棄。
剝奪玄舟權柄？給了大祖？
顧寒聽得心中一凜，根本懶得聽三人爭吵，不斷思考着羅此舉的用意。
最關鍵的！
大祖掌控了玄舟權柄……不就意味着也有了隨意穿梭四片殘缺現世的能力？
那……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突然冒出了個可怕的念頭！
眼下這一切。
是不是都在大祖的注視之中？那他爲何不現身？眼睜睜看着四大天生靈敗亡？到底圖什麼？
“轟——！！！”
剛想到這裏，一道偉力氣息，驟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之霸烈，彷彿要將這極道戰場之巔徹底顛覆一樣！
出手的！
赫然便是冥玄！
他竟是趁衆人不備，再次朝着蘇蘇出手了！
“轟轟轟——！”
這一擊帶上了他全部的積累，更帶着他活下去的執念，自是毫無保留，偉力所及之處，除了顧寒之外，一切所有，盡成齏粉！
顧寒面色一寒！
只是……也根本不等他有所動作，兩道身影忽如鬼魅般一閃，擋在了蘇蘇面前！
赫然！便是古劍魂和石破天！
“轟隆隆——！！！”
只億萬分之一個瞬間，三人的攻勢已然徹底碰撞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