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寰山脈地處第一天仙魔交界處,山勢連綿八百裏,隔着一條音水河,這邊飛寰山坡緩地闊,碧草□□,觀之神怡;那邊青炬崖懸崖陡峭,古藤腐草,望而生畏。七個小仙一徑來到這裏,方停下腳步,隔着音水河,望着霧靄蒼蒼的對面。
“對面就是魔界。”趙言道。
“遙想三千年前,這裏曾經是你的地盤。”花嫁無限唏噓,“可惜斗轉星移,曾經結棍的老大成了現在的小不拉子。”
趙言白了花嫁一眼:“喫藥吧你。”
幾人各自把太白所贈的九靈秉龍丹放入口中,這藥據說是短期作用,因此幾人都不捨得提前喫掉,秉着多撐一分鐘是一分鐘的精神,熬到進魔界前最後一秒方纔服下。立時,七人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花嫁背靠着梵天,幾乎蜷成了一團。牧離盤膝而坐,苦苦支撐。只有迦陵,眉頭雖緊蹙,但表情看上去似乎還頗欣慰。
“狐狸姐姐,你,你怎麼不痛啊?”花嫁一邊□□,一邊忍不住好奇。
“誰說我不痛?”迦陵淡定的反問。
“咦?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痛的樣子呀,有什麼祕訣嗎?”
“我假想喫的是鑽石,還是英女皇頭上那顆庫裏南一號,”迦陵雲淡風輕的回答,“再痛也就認了。”
衆人倒。
果然是好方法,可惜適用範圍太狹窄。
少頃,衆小仙都感覺一股熱氣漸漸從丹田處升起,順着心脈蔓延至周身百骸,全身都暖洋洋的,說不出的愜意舒展。
“靈丹生效了。”花錯大喜。
“是啊~~~~”趙言深吸一口氣,“我感到我的小宇宙正在熊熊燃燒……”
“自從喫了九靈秉龍丹,嘿,這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殺進魔界,也有底氣了。”花嫁伸伸胳膊彎彎腰,開始作熱身活動。
梵天牧離兩個對視一眼,都是一臉哭笑不得。
“我現在很有信心,”z因一臉欣賞的微笑,“憑花嫁趙言這戰鬥力,就算打不過他們,雷也雷死他們!”
“z因,”花嫁聞言回頭甜甜一笑,“不要謙虛啦,你兼具偶像派與實力派兩家之長,我看好你呦!”
“呃……”
七人說說笑笑間,並肩越過音水河,進入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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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魔界,七人頓時感覺氣氛不同尋常。
陰沉的鉛雲垂垂欲墜,氣壓彷彿被一再稀釋,往常充滿蟲鳴鳥叫的小路上一片死寂,稀薄的空氣中,醞釀着某種危險的氣息。
“不對啊,”趙言停住步伐,警惕的打量四周,“這條路我以前來過,不是這個樣子的。”
迦陵肅色道:“這已經不是你上次來的路了。”
“嗯?”
“如果我沒猜錯,這裏已經是雷族之王紫殊的結界,所有弱小妖靈都會自動迴避,所以看上去才一片死寂。”迦陵沉聲道,“在妖王的結界裏面,不能使用輔助法術,只能一步步走過去了。”
“太白大人的情報工作果然到位,果然是一入魔界,便入陣中。”z因嘆道,“也不知道那紫殊會在什麼地方等着我們。”
迦陵笑了笑:“可能還在百裏之外,,也可能就在我們旁邊。”
“我怎麼感覺這麼冷……”花嫁弱弱道。
“放心啦,”迦陵笑着拍拍花嫁,“逗你玩的。我以前見過紫殊,那時他還是雷族的大巫師。此人心高氣傲,狂妄自大,肯定不會把我們幾個放在眼裏。所以,他一定會在結界中心等我們。”
“迦陵,”趙言奇怪的瞄了迦陵一眼,“我怎麼感覺你對魔界很熟啊。”
“哪有啦?”迦陵不好意思的低頭,“這些消息都是人家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從各種花邊新聞裏面‘八’出來的,”又抬頭,雙眼炯炯,“其實,各種八卦小報裏蘊含着豐富的信息量,關鍵在於你怎麼去僞存真,去粗存精,採集對自己有價值的信息。”
“迦陵你太有哲理了!”花嫁欽佩不已,“聽君一席話,我對八卦事業的認識又上升到了一個嶄新的理論高度。”
“八卦有理,八卦萬能!”迦陵花嫁兩人執手相望,大有惺惺惜惺惺之意。
七人越往前行,那天色便陰沉得越發厲害,墨雲重重,似乎隨時都會暴雨傾盆,周遭的巨榕枝葉紋絲不動,似乎已凝滯在空氣之中。
“好強大的氣勢。”梵天沉聲道,“趙言、迦陵,我們三個走前面,花嫁牧離走中間,z因花錯斷後。”
“人家也是女孩子……”迦陵鬱悶。
“這是對你實力的肯定,你該驕傲自豪纔對。”趙言側頭一笑。
“好吧。”迦陵委屈的嘆口氣,走到梵天趙言中間,“果然是當女人難,當美麗的女人更難,當美麗的女強人難上加難。”
衆人倒。
又往前走。
黑雲之中,漸漸傳出沉悶的雷鳴。突然,半空濃黑中裂出一道白電,光弧一瞬直破千裏,照得半個天都慘白閃顫,緊跟着,嚯拉拉一聲驚雷,響徹四野,連空氣都隨之反覆振動激盪。遠方地平線處,漸漸顯出一團濃雲,濃雲中央,黑得似乎要滴出墨汁來。
“小心!”迦陵擋住趙言和梵天,“紫殊就在前面。”
話音未落,一道紫色光電便應聲在七人腳下炸開,七人同時後翻躲開,便見那地面上已裂出丈把寬的口子。
“來而不往非禮也!”牧離朗聲道,反手取了破天弓,搭箭拉弦,一氣呵成,三支光翼之矢一支追着一支,帶着尖利的囂叫聲,直破濃雲中心。
說時遲,那時快。
光翼之矢端端的沒入濃雲之中,少時,一聲炸響,濃雲爆裂,頓時紫光暴漲,光彩奪目,不可逼視。
衆人遙遙的只望見那一片紫光中,一個高挑男子紫衣翻飛,長髮飄飄,一手持銀色三叉戟,一手握着三支光翼之矢,大有睥睨天下的氣勢。
“看哪,”花嫁驚訝的感概,“男版雅典娜!”
“光翼之矢……”那男子的聲音沉鬱而優雅,雖相距遙遠,卻仍平平的傳到衆小仙耳中,“有點意思……”話音剛住,手一揚,三道銀光破空而來,直奔牧離。
趙言和梵天反應極快,履霜守墨同時出手一交,白色墨色兩道劍氣頓時在牧離面前形成一道屏障,但那三點銀芒卻只在那劍氣屏障前略滯了滯,仍直射牧離。
花錯的紫紋龍音槍從後斜裏疾刺而出,銀光連動,啪啪兩聲,兩支光翼之矢與龍音槍相撞,迸出火光,彈向一邊,另一支卻從牧離頭頂呼嘯而過,矢尾勘勘劃過牧離髮帶,白色束髮帶立時斷落,一頭瀑布似的黑髮頓時滑落下來。
“有意思……”紫殊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那柄紫紋龍音槍,我要了。三天後,我在下雷音寺等你們。”
聲音一晃,紫殊便消失不見。
花嫁戳戳花錯:“喂,雅典娜看上你的紫紋龍音槍了。”
“那爲什麼要等三天之後呢?”花錯發愣。
z因平靜的回答:“大神都是這樣的。”
“你怎麼樣?”趙言回頭問牧離,小仙女一頭烏黑長髮順着肩順順的瀉下來,清澈的大眼半垂着,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沒事,”牧離抬頭輕輕一笑,“我只是想,紫殊還只是漫不經心的狀態,實力就如此強大。我們應該怎樣,才能……出奇制勝。”
衆人聞言都陷入沉默。
“我們有三天時間。”迦陵抬頭望着前方,“從這裏走到下雷音寺,剛好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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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雷音寺。
杏黃的牆體透出佛寺特有的莊嚴安寧,空氣中流動着濃郁的線香。殿內佛像樸拙,牆外古木森森。
紫衣男子抱手倚着大殿門前,脣角噙着一絲輕慢的笑意。前面,九祀背對着紫衣男子站着,聲音平靜之中卻隱含風暴。
“爲什麼不立即出手?”
“玩玩而已~”紫殊毫不在意的回答,“我試過幾個小毛頭了,不過如此,也不知道哪點能讓你們這麼擔驚受怕的。”
“他們不是普通小仙,而是七星轉世。”九祀轉回身,眸子冷冰冰的掃過紫殊。
“那又怎麼樣?”紫殊微微一笑,“何況,曜日讓我守住這裏十日,我只給了他們三天時間。”
“我怕他們到這裏時,倒下去的是你。”
“是麼?”紫殊哈哈一笑,“九祀,怎麼你當上辭羅宮主之後,氣量反而小了?如果這幾個小傢伙能打敗我,我這雷族之王不如自己找塊豆腐來撞死。”
九祀哼了一聲,便往外走。
“站住。”紫殊忽然沉聲道,“曜日把這一塊交給我來鎮守,這就是我的地盤。你若是想在這裏動什麼手腳,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九祀腳下不停,語音冷淡的飄過來:“我不會無聊到這個地步。”
……
“仗着曜日寵愛,就想凌駕於其他三族之上,”紫殊脣角上揚,“你以爲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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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羅。
曜日看着九祀蹙眉不語,心裏一動,溫言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九祀搖頭道:“我總有些不祥的預感。剛纔紫殊言語中又狂妄太過,我是怕萬一……”
“不會有萬一。”曜日望着九祀淡淡一笑,眼眸中有着不容置疑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