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太陰險了太陰險了!”花嫁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雅典娜肯定是想拖垮我們的體力和鬥志,纔會定在三天之後決鬥!”
“還好我們有迦陵這匹識途老馬,”花錯道,“不至於在一片昏天黑地中迷失戰鬥方向。”
識途“老”馬?迦陵黑線。
z因擦了把汗,笑道:“這輩子也沒走過這麼多路。”
牧離抿脣一笑:“生命在於運動。”
“哇!”花嫁一把抓住牧離,“你不帶笑得這麼好看的!我嫉妒鳥!”
第三天。
“很累啊。”花嫁小美女一手拉着梵天,一手拖着花錯。
“累贅!”花錯無可奈何,“要你何用?”
“花錯!”花嫁淚光,“我對你相當失望,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哥哥?!”
“我也有同感。”花錯望天。
兩人對望一眼,異口同聲:“斷絕關係!”
“好了好了,前面就快到下雷音寺了,”迦陵按着額角道,“要斷絕關係的,請打完紫殊後再自行了斷,謝謝!”
衆人一聽下雷音寺快到了,立刻振奮精神,進一級戰備狀態。
“按計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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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雷音寺。
金字招牌在陰暗的光線裏顯得黯淡晦澀,像是蒙了層厚厚的鐵鏽,寺院外沒有打掃迎客的僧人,大門虛掩着,透出一絲詭異的氣息。
“踢場子了來了!”花嫁昂首挺胸走過去,一腳把大門踢開,“吱嘎”一聲,門板應聲倒地而亡。
“花嫁越來越暴力了!”趙言悲憫的看了眼門板。
“我不認識她。”花錯扭頭。
“咦~沒人?”花嫁詫異,“難道不是聖鬥士北鬥神宮卷而是香港鬼片‘人間道’?”
其餘幾人對望一眼,一起上前。
院子裏空空蕩蕩,供桌上佈滿灰塵,屋檐處垂着蛛絲,顯見得是久無人住。
“大神駕到,小鬼現身!”花嫁大吼一聲。
只聽頭頂上“噗嗤”一聲,一個紫色身影不緊不慢的站在屋頂上:“你們好慢哪!”
“拜託,遊山玩水也要時間的。”花嫁道,流澈劍指屋頂,“你在屋頂上做什麼?裝hello kitty 嗎?”
又是“噗嗤”一聲,紫殊失笑道:“仙界居然有這麼好玩的小傢伙!遊山玩水玩夠了嗎?這下可以死而瞑目了吧?”
“女人說夠了,其實永遠都不夠……”迦陵深沉的回答,“你一路上裝神弄鬼電閃雷鳴的,知不知道這樣很影響大家的心情?”
“迦陵啊,”紫殊瞟了迦陵一眼,“我怎麼不知道你也算神仙了?”
“變化,通常發生在你不知不覺之間……”迦陵似笑非笑道,忽然將身一躍,兩道金紅光弧直劈紫殊而去。
“這就算是出其不意嗎?”衆人只覺紫殊影子一晃,就像未曾移動過,卻已輕輕巧巧的躲過了迦陵這出乎意料的一招。
“兄弟們並肩上啊!”迦陵率先騰空而起,趙言梵天等同時躍起,連槍帶劍的直向着紫殊招呼去。
這一番進攻頗費了衆小仙一番心思,趙言與梵天一組,花錯與迦陵一組,花嫁與z因一組,牧離則在稍遠外引弓待發。
趙言與梵天一黑一白兩柄長劍配合絲絲入扣,梵天主攻趙言主守,白虹在墨色鋪陳中揮灑靈動,如同濃烈疏放的墨菊中綻放出絲絲雪白花蕊。
花錯一柄龍音槍攢出朵朵銀雪,隨着銳利的槍尖上下翻飛,帶出聲聲龍吟,迦陵的一雙歲刃則猶如一對火鳳凰,在滿天飛雪中展翅穿行,寒雪炙焰,彼此呼應。
花嫁的流澈與z因的奪光,一碧一藍,兩劍相交,光澤疊合,彷彿一江春水藍中透碧,碧中蘊藍,至柔又至速,像是一帶碧波,急速湧向紫殊。
牧離站在稍遠處,破天弓弓張弦滿,寒光在光翼之矢上一閃而過,直指紫殊。
但妖王畢竟是妖王,在四面受敵之時,卻不慌不忙一折腰,埋首含胸,倏的向後滑開半步,跟着平地拔起丈許,紫色身影已在衆人武器攻擊範圍之外。
“好,好,好。我就喜歡你們一起上,”紫殊眼波慢轉,笑得優雅款款,“省得我一個個來浪費時間。”
“靠!”趙言咬牙,“人妖!”劍尖朝下,守墨在琉璃瓦上一點,人也隨之拔高半丈,梵天緊跟而上,履霜與守墨一合,劍光暴漲,同時向紫殊刺去。
紫殊冷哼一聲,抬手一擋,一道紫電在面前猛的炸開,趙言梵天忙向旁邊一閃避開,花錯和迦陵卻瞅準時機,一槍雙劍同時刺到。紫殊面不改色,一手捏個封印,一道紫華綻開半圓壁壘,歲刃在紫華前擦出一溜兒火光,斜斜的偏了開去,紫紋龍音槍卻是天下至鋼的神器,直直的插入紫華,直逼紫殊面門。紫殊“咦”了一聲,舉手一格,紫紋龍音槍立時在手背上戳出一個小孔,細細的血絲慢慢b了出來。
“果然是好槍~”紫殊將手背含在口中微微一吮,眸中透出一絲欣喜。
花嫁在下面恨鐵不成鋼的嘆氣:“明明是帥哥,幹嘛要學別人當什麼反派!”
花錯一槍得手,更不遲疑,紫紋龍音槍使得越發犀利矯捷,槍尖繞着紫殊周身上下翩飛,竟似咬定了一般。其餘幾人也各自使出百般武藝,一時之間,倒也逼得紫殊手忙腳亂。
“嗤”的一聲,梵天的履霜刺破紫殊防禦,一縷紫色長髮隨着劍光飄飄而下。
“玩夠了。”紫殊臉色一凜,雙臂一震。衆人頓時覺得一股大力撲面而來,根本無從防禦,已被氣浪推到數丈開外,重重的跌在地下。
“雷音召恕~”一柄銀色的三叉戟已握於紫殊手中,衆人只覺強烈的氣流湧過,銀光霹靂一閃,六道紫火滾雷直撲面前。六人正大驚,忽見六道寒光從牧離處激射而出,那箭的速度竟然躍過了雷音之速,寒光直逼入紫雷內,將那滾雷的急勢滯了一滯,衆人趕緊後躍,纔剛移開,那六道滾雷便在面前炸開,轉眼地面已是一片焦土。
“好險哪!”衆人都是一頭冷汗,抬眼望去,紫殊仍站在屋頂上,手持三叉戟,傲不可視。
牧離用意通術對衆人道:“那片紫華防禦的中心處似乎較爲薄弱,剛纔梵天和花錯都是從那裏刺中紫殊的。”
“再試!”梵天肅色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絕對不能弄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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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重新站定,展開第二波攻勢。
然而這一次,比較悽慘。
紫殊三叉戟一出,便不再容情。作爲魔界力量最強的妖王,三叉戟過處,衆小仙只能不斷閃避,稍一碰到,便直接被震飛出局。不過片刻時間,衆小仙已是傷痕累累,汗水混着血水涔涔而下,頭髮一綹綹貼在臉上,周身的衣衫幾可擰出水來。
“看來可以結束這場荒唐的戰鬥了。”紫殊微微一笑,三叉戟緩緩舉起,閃出寒光。“天雷無赦~~”
“龍音破~~”幾乎是與之同時,花錯奮力舉起紫紋龍音槍,挺身向紫殊刺去,紫光帶出一聲龍吟長嘯,閃電般直撞上紫殊面前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大火球。
“花錯!!!”衆小仙大驚,卻來不及相救。
“光翼衝鋒~”牧離一咬牙,數十支箭同時激射而出,幾乎是追着花錯直沒入火球之中,強弓強矢,牧離左手虎口立刻撕裂,鮮血順着弓弦滴落下來。
“花錯!”見光翼之矢將火球硬生生的推開三分,趙言不敢遲疑,當即縱身而上,強行將花錯拉回來。剛剛躍開三尺,那火球便在原地“轟隆隆”的炸裂,下雷音寺大殿頓時坍塌,陷入一片火海。
紫殊從火海中縱身躍出,站在衆小仙前方數丈處,面部表情頗爲複雜,胸前紫袍上,漸漸現出一抹殷紅。
原來,剛纔花錯那凌空一擊,竟穿破火球和紫華防禦,直刺入紫殊胸口。
半晌,紫殊忽然輕輕一笑。
“若不是紫紋龍音槍,你這輩子都莫想刺中我,”紫殊的聲音冰冷而輕蔑,“一柄好槍給這樣一個廢人用,倒也真是糟蹋了!”
花錯在適才的攻擊中,本已受了重創,聽了這話,卻掙扎着站起:“靠你個孫子!敢說哥哥是廢人?!”
紫殊面上一寒,三叉戟向前一指,一道紫電直逼花錯,花錯根本擋也來不及擋,便一聲悶哼坐倒在地,嘴角慢慢b出一絲血跡。
“孫子就是孫子!”花錯大口的喘着氣,反手抹了抹嘴角,看着手上的血跡,脣角上揚,“有種就和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紫殊不怒反笑:“就憑你?”三叉戟當前一指,又是一道紫電,卻被趙言和梵天雙劍擋開。
“你瘋了!”花嫁的眼淚忽然就滾落下來,也不說別的,雙手一結,治癒白光立刻在花錯周身蔓延開。
“我不想讓別人說我是廢人。”花錯看着花嫁,又遠遠的望了牧離一眼,慢慢地拄着槍站起來。
“不行!”趙言猛然醒悟花錯想做什麼,搶上前一步,攔在花錯面前。
“趙言,你讓開!”花錯沉聲道。
“要送死也是大家一起上,”趙言一把握着花錯的肩膀,“你一個人衝上去算什麼!”
“就算是送死,我也不要被別人說成廢人!”花錯拉開趙言的手,微微一笑,“大哥,這是男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