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奇正在重新掩埋好的屍堆前製作只有自己能看得懂的標記,他打算接下來暫停接引死誕者的業務,出去找一找遊魂商人,畢竟這麼多好貨一直壓在手裏總是睡得不安穩,只有儘快出手了纔算妥當。
這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帕奇的思路:
“朋友,你有見過一個扛直劍的男人嗎?”
帕奇迅速扛起大盾轉身看向來者,發現對方是一名蛇人。
古蛇人。
就是那種,長着類人手臂和大腿、直立行走的四腳蛇。
這名蛇人身上套着殘破的甲冑與鬥篷,由於腦袋是蛇頭,所以頭盔也是特製的,一看就是古幽嘶那個時代纔有的產物。
除此之外,他身上也掛滿着淤泥和屍水,顯然也是剛剛從暗河迷宮裏被衝出來的。
並且對方腰間掛着一個造型怪異的元素瓶。
嗯,又是一個死誕者。
帕奇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一念頭,隨即立馬原地躺下,指着西方城門方向,顫顫巍巍地道:
“只有…風暴……才能擊倒大樹……”
蛇人費解地着帕奇的怪異舉動,緩緩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
……
“原來這就是躺棺材的感覺,老師你在辛之墓羣裏躺那麼久不會覺得難受嗎?”
“我是死了,不是睡了。”
琿伍和寧語所在的石棺也被暗流衝上了地表開闊地。
但並沒有跟帕奇他們出現在同一河段,應該是位於北方上遊,這裏臨近的是古城北方城門。
古城就是鷹眼巨人王所在的領地。
把光卡前方和嘻嘻城堡當做幽嘶國都的第一道防線的話,那麼古城就是第二道防線。
這裏沒有軍隊駐守,只有鷹眼王一個人。
按照琿伍對幽嘶之國的瞭解,曾經這裏是有幽嘶軍隊駐紮的,與鷹眼王共同駐守在幽嘶國都腳下。
嚴格來說鷹眼王只是這座古城豢養的戰奴,他畢竟是王,怎可能自願爲別的國家鎮守國都呢。
古城裏的這位巨人,同樣是身上鎖着鐐銬的,就像他那些被當做牲口用於運輸靈柩車的子民們一樣。
幽嘶也曾是一個鼎盛強大的國度,幽嘶人的鐵蹄徵服了鷹眼族,把這整個鷹眼族羣變成了幽嘶的奴隸。
那些肢體健碩強大的,被用於戰事、建築,或者直接販賣到其他國度去。
而族羣中比較弱小的,則被豢養在幽嘶國都的一座園子裏,供國都民衆遊賞,那裏被喚作“靈長園”。
…
至於眼前的古城,肯定是出了某種變故。
要麼是鷹眼王把幽嘶人的守軍和民衆都喫了,要麼,就是那場所謂的瘟疫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總之如今的古城就只剩下一個拷着枷鎖的鷹眼王,沒有其他活人了。
嚴格來說,鷹眼王也不能算活人。
他算活屍。
…
巍峨的城門橫在面前,佔據了琿伍的大半視野。
如果仔細聆聽,是可以捕捉到來自古城中那巨人的嘶吼與鎖鏈鐐銬被拖拽的聲響的。
前方就是boss戰了,而且是一場熱血沸騰的羣毆類boss戰。
爲了凸顯出鷹眼王的強大,世界系統,也就是宿命,安排了這場以多敵少的戰鬥。
初來乍到的死誕者們,在歷盡艱辛穿過層層阻礙即將抵達幽嘶國都的時候,遇上了昔日巨人王的攔截。
只有直面那與城門一般高的龐然大物時,死誕者們才得以一窺自己在古老意志們的眼中究竟有多麼渺小,畢竟,眼前的巨人也只不過是給接肢之主守門的奴僕罷了。
“老師,裏面好像打起來了。”
寧語的精神感知比琿伍敏銳得多,她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城中叮叮噹噹的清脆。
說起來,那動靜寧語聽着有點莫名的耳熟,好像前不久才聽到過。
除此之外,還時不時有大型重物在地上滾動的聲響,伴隨着金屬與岩層摩擦對撞的聲音。
光聽這聲音就足以腦補出古城裏的兇險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臨近幽嘶國都的開胃菜。
那古城背後的國都裏裝着的又會是什麼?
想到這裏,寧語已經開始興奮起來了。
“先做準備。”
琿伍並不着急衝進古城。
即便這是一場多對一的boss戰,也無需擔心裏面的死誕者會過早地把鷹眼王秒了,因爲能傷及鷹眼王的武器只有那一把,風暴管束者。
在成功穿越重重阻礙衝上鷹眼王的牢籠王座拿到這把武器之前,死誕者們會相互配合,彼此幫扶。
但一旦有人拿到了風暴管束者且展現出它的真正力量,局面就會從多對一轉變爲,多對多對多對一。
死誕者這一羣體內部的自相殘殺就像是與生俱來的詛咒,也是永遠無法繞開癥結。
…
咔嚓??
琿伍從系統揹包裏掏出一塊人性舊印,握在手中往自己胸口上一拍。
舊印化爲齏粉以及絲絲縷縷的生機湧入琿伍體內,讓他的骨骼體態重新挺拔,萎縮的肌肉皮膚重新變得充盈,白髮變黑。
衰頹的亡者氣息快速被澎湃生機所取代。
琿伍此前的凋零化程度已經非常嚴重了,白髮蒼蒼模樣往那一站,看着比寧語的爺爺輩還要老。
不過,凋零化並未真正影響到他的思維,所以琿伍一直憋到臨近boss房門才拍人性。
因爲接下來是一場持續時間較長的拉鋸戰。
鷹眼族的boss戰場地,是整座古城,從進入古城到找到風暴管束者,這就已經是一段兇險波折的跑圖了。
而且,雖然城中沒有幽嘶軍隊駐守,但有各種各樣極其陰險的地勢機關…
…
古城門前的地面上殘留着許多暗紅色的裂紋。
那是先行的死誕者們留下的箴言。
“前有巨人。”
“不能使用武器,但只能使用武器。”
“你的武器沒用的,沒用的。”
“前有風暴。”
“前無風暴。”
“啊,好痛苦。”
“只有風暴可以擊倒大樹。”
“前有巨人,但是,車。”
…
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
接連不斷的金屬脆響從古城最深處傳來。
鐵眼等人穿過城門之後,並未第一時間見到那傳聞中的鷹眼王。
城門內部是一條傾斜向上、寬廣的朝聖階梯。
而就在他們循着那接連不斷的金屬脆響傳來的方向前進的時候,一臺巨大的黑色戰車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朝聖階梯的最頂層。
那是一臺純黑色玄鐵鑄造而成的衝鋒戰車,頂部是駕車士兵的塑像,下方,則是無數尖銳棘刺和長矛鑄造而成、如同絞肉機般的恐怖輪轂。
咔嚓咔嚓??
沉重的戰車在朝聖階梯的頂部緩緩調轉車頭。
而後,它朝着鐵眼等人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