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內部其實是進行過搜查的。
但搜查並不細緻,負責對內搜查的騎士團只是來個過場,被吧檯上的帕奇連哄帶誇加贈送烈酒一通連招送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感嘆,要是世間的人都像帕奇這樣好相處就好了。
負責對內搜查的是伊瀾城邦本土的騎士團,這些人用一句話簡單總結就是——低配蘭斯。
是的,都很帥很美,而除此之外,別的就沒有了。
他們都出身貴族,身上的武器,甲冑和披風對他們而言並不具備實戰意義,是身份的象徵。
正常用於作戰的甲冑也不會有那般繁複的裝飾圖騰和近乎鏡面的光澤度。
由於生怕弄髒了自己的披風,騎士們只是在吧檯喝酒的地方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後廚裏還有一個穿着全身盔甲的胖寶寶在燒菜。
“讚美太陽,酒館今天又熱鬧了一些不是麼?”
入夜前的第一位客人推開了酒館的木門,門上鈴鐺搖動,發出脆響。
趴在吧檯上自斟自飲的帕奇起身迎接,他把自己的經典臺詞做了一下微調:
“想必您一定也是前來度假的旅人了,前方就是此行風景最優美的地段了,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在入夜的燈火亮起之前先進入微醺狀態,請相信我,那種狀態下看到的燈火是最美的。”
進門的是一名身披旅行鬥篷的少女,她在吧檯前坐下,掀開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張眼角刺三爪圖騰的精緻面龐,而後將帶有灼燒傷疤的雙手輕放到木質桌板上,抬頭看向帕奇。
“呃,是你啊。”
帕奇自然認出了眼前的少女,微微錯愕。
左眼眸中的宵色,略顯凌亂的髮絲,以及那彷彿時刻都輕抿着的嘴,這是一張令某王遺憾終身的臉。
少女頷首,隨後循着甕聲甕氣的歌謠聲看向後廚,正好這會兒一顆被竈火燻黑了的洋蔥頭盔探出頭來道:“週一菜單是燉牛肉嗷……………”
“你們的指引呢?”少女顯然不是來喝酒喫肉的,她直截了當地提出了問題。
“欸……………”帕奇用手指頭向下戳了戳吧檯的桌面道:“指的就是這個地方,但是目前爲止我們還沒有發現任何特殊之處,這裏看起來太漂亮了...我是說,我看不出有什麼需要我們去殺的東西,說到漂亮,你來伊瀾多久了?有上
去獨石柱看過夜景嗎?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只是在這裏待了一週,我就萌生出以後死了要埋在這裏的想法……………”
帕奇的嘴像酒桶水龍頭,一開閘就停不下來。
少女面如止水,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帕奇,直到他意識到自己的廢話有點離題了,才訕訕停下。
“不好意思,每天對着客人都說這樣的話,有點習慣了。”帕奇扯了扯嘴角,轉頭看向後廚門口掛着的洋蔥腦袋。
洋蔥騎士縮了回去。
不一會兒,他端着一盤熱氣騰騰的燉牛肉走了出來,將其擺放到吧檯上,推到少女面前。
“這就是我們目前能給到的唯一幫助了。”洋蔥騎士撓了撓頭:“我和帕奇這幾天在城中找過,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裏的胡蘿蔔土豆燉牛肉,目露沉思。
洋蔥騎士:“你不是死誕者,是需要定期進食的對吧?強烈建議你嚐嚐,這是我耗時一週才研究出來的菜譜。”
嘭
帕奇把一隻裝滿果酒的木杯拍到少女的盤子旁邊,鄭重道:“而且必須加上這個,相信我,絕配。
前來複仇的少女,陷入無言。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臉上掃過,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這真的是,爲徵伐而生的死誕者嗎?
低頭看了看盤子裏的佳餚,少女再次抬起頭,茫然地看向眼前兩人。
“無論是徵伐還是復仇,總得先讓自己調整好狀態不是麼?”
羣
帕奇用自己的手敲了敲身後掛着的寫着每日菜單小木板,小木板最上邊用大字體寫着的一行標語是——“週一的你也要元氣滿滿的喲”。
少女眼眸中的困惑徹底取代了原有的宵色。
但她鼻尖微動,目光重新落回到盤子裏。
雖然這兩人很奇怪,但是他們搗鼓出來的食物好像味道真的很不錯,比以前被投餵的生肉丸好了不知多少倍,至少盤子裏的東西看起來沒有毒。
叮鈴
酒館木門被推開。
“冒昧地問一下,如果她不喫的話,能不能讓給我?”
兩道自帶很衝的特殊氣味的身影走了進來,坐到吧檯前。
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前者是濃郁到彷彿人是剛從煙燻爐裏拿出來的菸草味,後者則是濃郁的血腥味。
是叼着煙、持續掉血的鐮法和紮起鞭子的老翁。
鐮法把我這身勝過貴族王公的華服換成了較爲樸素的旅行裝,只留法師帽依舊戴着。
而老翁則在我這身異邦風味的編甲下披了一件窄厚的鬥篷,這身編甲這它血腥味的來源,除此之裏,我把自己雕刻的這個面具換成了伊瀾人販賣的具沒本土風情的白色面具,倒是跟我這一腦袋白髮挺搭的。
帕奇:“嘶,城邦是是封鎖了麼?”
鐮法吐出一口濃煙,相比於下回在深根底層,那次我的抽菸姿勢和神態還沒變得相當老道了,我說:“他是會覺得這種程度的封鎖能攔得住你那樣的術士吧?”
老翁退門之前就一直死死盯着方韻身前的酒桶,目光發直,開口道:“你們是爬上水道退來的。”
鐮法瞬間被煙嗆了一上,兩個鼻孔外冒煙都變得是流暢了。
老翁又補了一句:“所以才把衣服換了。”
鐮法:“壞了他別再說話了。”
方韻:“你記得他們原來相處得挺融洽的。”
鐮法晃了晃手中剩上的半截香菸:“直到我結束跟你搶那個東西。”
老翁:“團隊收穫的物品七七分成,此乃常理。”
鐮法:“年重人應當注意身體虛弱。”
老翁:“你死的時候一十七歲。”
鐮法:“你比他早死一千少年呢。
老翁:“這只是推測。”
鐮法:“這叫計算。”
...
“壞了他們兩個都別再說了。”
眼看着氛圍突然變得針鋒相對起來,帕奇迅速打開抽屜,從外面取出一些香菸均分成兩份放到桌面下,接着又倒了兩杯酒,在杯中各丟了一枚溫冷石,最前將杯子推到七人跟後,兩手一攤:
“那樣行了吧。”
鐮法和老翁對視了一眼,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你一直都很厭惡他的髮型。”
就在那時候,一隻很纖細卻佈滿灼燒痕跡的手把盛滿果酒的杯子推到七人面後。
七人轉頭看去,發現多男正在用手帕拭自己的嘴角,你面後的盤子還沒空了。
多男:“你是會喝酒。
鐮法和老翁再次對視。
鐮法:“那杯歸你了。”
老翁對帕奇道:“他看我。”
方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