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戍邊大營已旌旗獵獵,鐵甲森寒。
衛凌風一身玄色欽差常服,外罩輕甲,腰懸夜磨牙,高踞點將臺。
他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軍陣,最後落在史忠飛那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草包肚上。
“史將軍,昨日議定之事,可曾備妥?”
史忠飛白胖的臉上堆滿諂笑,挺着肚子踏前一步,抱拳道:
“回稟欽差大人!末將已點齊本部八百精銳!刀出鞘,弓上弦,只待大人一聲令下,屬下當即隨大人去滅幾處提前調查好的苗寨!”
他眼珠子骨碌碌轉着,心底對於衛凌風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只看今日他是否真敢親自帶兵去捅苗疆寨堡。
他哪知道,昨天晚上衛凌風連聖蠱蝶後本人都敢捅!
衛凌風將他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冷笑一聲道:
“甚好,苗疆叛逆,畏威而不懷德。本官今日便親自讓他們明白,何謂雷霆手段!史將軍,引路!”
“末將遵命!全軍聽令!目標蠱神山後,苗疆青雲寨!出發!”
鐵蹄踏破山間薄霧,戍邊軍如同一條鋼鐵洪流,蜿蜒撲向雲霧繚繞的苗疆十萬大山深處。
史忠飛策馬緊隨衛凌風身側,試探道:
“大人,前頭就是提前打探好的苗疆青雲寨了!那寨子依山而建,易守難攻,裏頭多是些刁蠻兇悍的苗蠻......”
“易守難攻?”
衛凌風勒住馬繮,抬眼望向遠處山坳裏若隱若現的竹樓寨堡:
“在本官面前,沒有攻不破的寨子!史將軍,你且在此處壓陣,看本官爲你破開寨門!”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抽馬鞭,胯下黑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同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驟然加速!
竟是不待大軍展開陣型,單人獨騎,直撲寨門!
“大人!不可!”
史忠飛驚得差點從馬背上滑下來,這位欽差大人也太......太生猛了吧?!
就算要表忠心立威,也沒必要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吧,他慌忙揮手:
“快!快跟上!保護欽差大人!”
然而衛凌風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個呼吸間已衝到寨牆之下數十步距離。
寨牆上人影晃動,隱約傳來苗語的呼喝和弓弦繃緊的聲音。
衛凌風冷哼,眼中血芒一閃,周身驟然騰起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煞氣!
那煞氣凝如實質,翻滾咆哮,隱隱帶着金鐵交鳴的殺伐之音!
他並未拔刀,只是並指如戟,凌空朝着那高聳的門,狠狠一劃!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氣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悍然在寨門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
那看似堅固無比的巨大寨門,如同被無形的巨斧劈中,瞬間炸裂開來!
粗大的圓木寸寸斷裂,化作漫天木屑碎塊,裹挾着狂暴的氣流向內激射!
寨牆上剛剛張弓搭箭的苗人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攻擊震得東倒西歪,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
衛凌風清朗卻充滿殺意的聲音穿透煙塵,他身化一道血色殘影,駕馭着黑馬,從破碎的寨門缺口處,悍然衝入青雲寨中!
速度之快,連史忠飛派去護衛的幾騎精銳親兵都被遠遠甩開!
史忠飛在遠處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隨即便是狂喜湧上心頭:
“好手段!大人神威啊!”
他激動地拍着大腿回頭招呼道:
“都看到了嗎?給我衝!跟着欽差大人,踏平青雲寨!一個不留!”
喊殺聲震天動地,戍邊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湧向那破碎的寨門。
青雲寨內,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但詭異的是,寨中看似穿着普通苗民服飾的“抵抗者”,動作卻顯得異常遲鈍僵硬,口中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他們揮舞着簡陋的刀叉撲上來,招式全無章法,彷彿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面對戍邊軍雪亮的刀鋒,竟無多少懼色,只有一種麻木的瘋狂。
史忠飛帶人衝進寨子,正好看見衛凌風如虎入羊羣。
刀光過處,血煞之氣縱橫,每一次揮斬都帶起一片刺目的血雨腥風!
那些衝上來的苗人,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衛凌風下手狠辣無情,刀刀致命,絕無半點猶豫。
他臉上那層冰霜般的冷漠,在四濺的血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懾人。
“好傢伙,真夠狠啊!”
史忠飛看在眼裏,對於衛凌風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然而,其實這些看似無辜的“苗民”,正是小蠻提前安置的。
都是黑石部中暗中投靠大楚和蠱毒派的叛徒!
一身修爲早已被苗疆祕法廢去,又被灌下特製的啞藥,再以蠱蟲操縱,這就都成了只會憑本能攻擊的活死人。
他們活着就是禍患;死了正好當衛凌風的投名狀。
眼看寨中“抵抗者”已被屠戮殆盡,衛凌風拿起幾壇寨子裏面的美酒扔到了提前準備好的草料堆上。
隨即長刀一劃,火星飛濺。
呼!
赤紅的火焰瘋狂舔舐着所能觸及的一切!濃煙滾滾,沖天而起,將整個青雲寨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大人!這………………”
還想查驗屍體的史忠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驚得後退兩步,熱浪撲面而來。
他沒想到這位欽差大人不僅殺人如麻,放火也如此乾脆利落,連個囫圇屍首都懶得留!
“斬草要除根,防止春風吹又生!”
史忠飛看着這毀屍滅跡的手段,感覺這傢伙簡直比自己還狠辣百倍!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個新兵蛋子。
光看今天這屠殺手段也能確認,這絕對他孃的是自己人了!
衛凌風收刀而立,站在熊熊燃燒的火海邊緣,冷聲道:
“苗蠻兇頑,其寨多藏蠱毒邪物,恐遺禍邊民。付之一炬,以絕後患。史將軍,你以爲如何?”
“高!實在是高!”
史忠飛反應過來,豎起了大拇指:
“大人思慮周全,手段雷霆!末將佩服!如此一來,倒是也能毀屍滅跡,省去了很多麻煩,哈哈………………”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一股帶着濃郁花草腐敗甜香的氣息,驟然從寨子後方的密林中瀰漫開來!
這氣息所過之處,連那肆虐的火焰都彷彿被壓制,搖曳黯淡了幾分。
緊接着,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燃燒寨堡後方的樹梢之巔!
及腰的紫發在熱浪與山風中狂舞,靛藍的苗疆短褂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正是苗疆蠱蝶後。
她居高臨下,紫眸掃過化爲火海的青雲寨,最終死死鎖定站在火海邊緣的衛凌風,聲音穿透毒霧,響徹戰場:
“狗官!你竟敢我苗疆寨堡!窩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噻!”
“聖蠱蝶後!是那妖女!”
史忠飛臉上的肥肉瞬間嚇得煞白,嘶吼道:
“放箭!快放箭!保護欽差大人!”
然而箭雨射入濃稠的毒霧,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幾點微弱的漣漪。
衛凌風迎向樹梢上那抹驚心動魄的紫色:
“妖女!你縱容部屬襲擾邊鎮,殺傷我大楚子民!本官代天巡牧,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禍首擒拿!受死!”
話音未落,衛凌風足下猛地發力,身形拔地而起,夜磨牙刀帶起淒厲的破空尖嘯,直撲樹梢上的小蠻!
刀勢凌厲無匹,捲起的血煞罡風將下方的火焰都壓得矮了一頭!
“怕你不成噻!”
小蠻嬌叱一聲,紫眸中厲色一閃,腰間飲血短刀“鏘啷”出鞘,不退反進,嬌小的身軀裹挾着滔天毒霧,如同紫色流星般俯衝而下!
刀鋒未至,無數形態猙獰的細小蠱蟲已從她袖中潮水般湧出,嘶鳴着撲向衛凌風!
轟!
血煞刀與赤紅毒刃在半空中狠狠撞!
刺目的紅紫光芒驟然爆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恐怖衝擊波!
下方燃燒的火焰被瞬間壓滅一大片,離得稍近的戍邊軍士兵被震得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狂暴的氣流捲起燃燒的灰燼和地上的沙石,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毒霧,迅速將激戰中的兩人身影吞沒!
“退!快退開!"
史忠飛慌忙指揮士兵後退:
“這妖女的蠱毒邪門得很!沾上就死!都離遠點!保護大人………………”
他本想喊保護,但也知道衛凌風確實有個人的實力,於是帶着親兵迅速退後。
濃密的煙塵毒霧翻滾湧動,內裏紅紫光芒激烈閃爍,刀兵碰撞的爆鳴聲密集如雨點,間或夾雜着毒蟲嘶鳴的詭異聲響和刺鼻的腥甜氣息。
恐怖的勁氣餘波時不時撕裂霧,將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擊碎燃燒的殘骸。
戍邊軍士兵們遠遠圍着,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冷汗,不知道裏面具體是什麼情況。
毒霧最濃密的核心處,景象卻與外界感知的毀天滅地截然不同。
狂暴的氣勁巧妙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隔離帶,衛凌風夜磨牙插在地上,單手撐住。
而本該生死相搏的聖蠱蝶後,此刻卻像只歸巢的紫蝶,整個人撲進了他懷裏!
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滾燙的小臉埋在他沾染着叛徒血跡的胸膛上用力蹭了蹭,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氣息。
“小鍋鍋!不急,再多待一會嘛。”
剛纔還殺氣騰騰的清脆聲音,此刻軟糯得能滴出來。
衛凌風低頭,看着懷中褪去女王威儀只剩下嬌憨的小姑娘:
“傻丫頭,戲還沒演完呢,外面那肥豬看着呢。”
“曉得曉得!”
小蠻皺了皺小鼻子,目光掃過四周翻騰的毒霧和飛舞的蠱蟲:
“窩的萬蠱噬心煙厲害吧?保證他們看不清也進不來噻!”
她說着,雙手捧住衛凌風的臉頰,帶着點小霸道:
“先收點利息!正事等會兒再說!”
話音未落,又忍不住抬頭咬住衛凌風的雙脣,畢竟等了整整八年,就是每天親三次也不夠還的,而且此刻在戰場上還有一種偷情的刺激。
被小女王拉着不讓走,衛凌風只能將“打鬥”的時間延長一點。
墨綠毒霧成了最完美的幕布,翻騰的蠱蟲如同伴舞,將兩人親密的身影徹底掩藏。
良久,脣分,小蠻才從腰間精緻的蠱袋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暗紅色的藥膏抹在脣角,同時給小鍋鍋上上妝。
小蠻則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陡然再變,屬於聖蠱蝶後的凜冽殺機重新凝聚。
她猛地推開衛凌風,發出一聲帶着痛楚與憤怒的嬌喝:
“你......你用的什麼妖法?!竟能剋制窩的聖蠱?!"
聲音透過毒霧,清晰地傳到外圍。
與此同時,衛凌風也厲喝一聲,夜磨牙血光大盛,猛地向前一斬:
“破!”
轟隆!
外圍的戍邊軍只看到翻滾的墨綠毒霧被一道驚天血刃悍然劈開!
光芒散盡處,景象顯露:衛凌風持刀而立,玄衣染血,嘴角掛血。
而對面的聖蠱蝶後小蠻,則踉蹌後退數步,俏臉蒼白,一手捂着胸口,嘴角同樣溢出一絲“鮮血”:
“狗官......衛凌風!窩記住你咯!”
衛凌風本來想喊一句:妖女姿色倒是不錯!上!把他給老子抓回來做夫人!
又怕小蠻聽見這話真的回來,所以還是沒敢說出口。
小蠻“怨毒”地瞪了衛凌風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隨即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飄忽的紫影,幾個起落便沒入山林深處,只留下一串帶着恨意的苗疆話語在風中飄蕩:
“不以萬蠱噬咬之刑解決你,窩誓不爲蠱後!你等着噻!”
漫天的毒霧和蠱蟲隨着她的離去,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心有餘悸的戍邊軍。
衛凌風又聽見“萬蠱噬咬之刑”,不由得眉頭一皺。
一旁的史忠飛趕到跟前來安慰道:
“大人不用被她嚇到!這妖女不過是逞口舌之能。”
衛凌風心說那可不一定,畢竟自己昨天已經被那貪喫的小蠻真用那刑法處置過了,她還和沒喫夠似的,不得不說,確實恐怖啊。
不過史忠飛倒是也沒說錯,小蠻那確實也是“口舌之能”。
這時周圍的戍邊軍也都看清了狀況,見衛凌風居然單槍匹馬擊敗了聖蠱蝶後,不禁讚歎:
“天爺!這衛欽差....真的硬撼了那恐怖的妖女!”
“還把她打傷了!連苗疆蠱都奈何不了欽差大人!”
史忠飛也想起了衛凌風之前的承諾,看來這“自有妙計擒拿蝶後”的話,絕非虛言吶!
“大人神威!蓋世無雙!末將五體投地!從今往後,末將願爲大人馬前卒,任憑大人驅策!”
他身後的將領和士兵,看向衛凌風的目光也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懷疑,到此刻充滿了敬畏甚至狂熱,能正面擊退聖蠱蝶後的欽差,跟着他,潑天的功勞指日可待!
衛凌風抬手擦去“血跡”:
“史將軍言重了。今日小挫其鋒,也算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苗蠻一個警告。等到開山會,本官自有計較,屆時還需史將軍鼎力配合。”
“末將遵命!定效死力!”史忠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想着回去通知龐文淵,衛凌風已經拉找好了。
衛凌風微微頷首,勒轉馬頭,轉身瞬間,嘴角輕揚。
肥豬上鉤,黑石叛徒已除,小蠻的戲也演得天衣無縫。
接下來,就等開山會這潭渾水被徹底攪動,文淵、史忠飛,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蟲鼠蟻,一個都別想跑。
目前唯一的風險就是,不知道這次會有哪些意料之外的高手來到開山會!
蠱毒派在南霧城的據點內,燭火在青銅蠱盞中搖曳,將牆壁上那些形態猙獰的毒蟲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合歡宗聖女清歡端坐於椅上,素白紗裙纖塵不染,面上輕覆的粉色薄紗掩去了大半容顏:
“衛凌風......可有行蹤?”
每一次念出這個名字,那深入骨髓的恥辱感便如毒蛇般噬咬她的心。
那個用邪術操控她,給她下達羞恥命令的惡魔!她必須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否則寢食難安。
階下跪伏的弟子頭埋得更低:
“回聖女,剛得的線報,他落腳在青螺湖畔一家烤魚館。”
“青螺湖......烤魚館?”
清歡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地方有點什麼印象。
恰在此時,蠱毒派掌座千蠱老人與副座百蠱老人一前一後步入廳堂。
千蠱老人身形枯瘦如老竹,蠟黃的皮膚上佈滿深褐斑點,行走間周身縈繞着若有似無的墨綠毒霧。百蠱老人則稍顯矮壯,枯爪般的手指上盤踞着一條赤紅蜈蚣,正不安地扭動。
“聖女。”
千蠱老人聲音沙啞:
“開山會在即,有些佈置還需與聖女敲定。
清歡微微頷首,紫眸掃過千蠱:
“掌座傷勢看來已無大礙?”
千蠱老人擺擺手:
“本座沒事,不過那苗疆蠱蝶後黛蝶的手段,着實詭異霸道,竟能號令萬蠱,引動屍將!
那日若非老夫見機得快,怕是真要受傷。此女已成氣候,其聖蠱之力,此次開山會中必須萬分警惕。”
百蠱老人在旁補充道:
“此番深入蠱神山,除卻幾種特殊蠱蟲收集任務,還有幾種能快速提升功力的‘噬元蠱'與'血精蠱”,聖女若有所需,亦可一併留意。”
清歡對此興趣缺缺,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衛凌風的影子:
“衛凌風也到了南霧城,就在青螺湖。此人慣會攪動風雲,若在神山中與他遭遇,恐生事端,壞了我們的大事。”
百蠱聞言,蠟黃的臉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聖女多慮了,這衛凌風很可能投靠大皇子一系,若真是如此,衛凌風極可能成爲自己人。
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料想他也不會輕易與我們這等盟友爲難,還是儘量避免衝突爲上。”
“盟友?!他?!"
清歡紫眸微凝,震驚道:
“此人行事向來不擇手段詭計多端。即便他真站在大皇子那邊,也難保不會爲了私利橫插一腳,若真在深山裏狹路相逢,只怕討不了好。”
清歡想着這要是成了盟友,自己還逃得了他的魔掌?
連讓自己偷偷去那個什麼的無恥命令都下的出來,難以想象他還能讓自己在做哪些羞恥的事情!
千蠱老人安撫道:
“此事聖女無需多慮,我們和他不會有多少交集,而且合歡宗烈青陽掌座,想必已提前知會過聖女?此次開山會,我蠱毒派與貴宗,需協助某一方勢力行事對吧?”
清歡粉紗下的眉頭蹙起,這正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師父賈貞和掌座烈青陽對她始終有所保留,彷彿她這個聖女只是個需要提防的外人:
“烈掌座確實提過要協助他人行事,但語焉不詳,並未言明具體要幫誰幫什麼,只是讓我便宜行事,您這邊自會告知。
“是幽冥教!”
“幽冥教?!”
清歡紫眸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饒是她心緒紛亂,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幽冥教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神三山四海七絕”中,位列“三山”之一的龐然大物!更是三山裏唯一非正道的宗門!
能在這正邪傾軋的江湖屹立不倒,甚至與問劍宗、玄一宗這等正道魁首並稱“三山”,其底蘊與實力自然深不可測!
百蠱老人適時補充道:
“不錯!幽冥教此番造出的高手,不乏五品衝元境,甚至......或有四品化元境的大能壓陣!
雖其具體圖謀尚不明朗,但此教向來癡迷於神鬼屍傀之道。老夫推測或與前朝那屠夫將軍,龐元奎的埋骨之地有關!”
龐元奎?又是蠱神山!清歡強作鎮定點頭道:
“既然師命如此,此事晚輩自然全力幫助,不過師門對清歡也有要務安排。開山會後,我需獨自行動,就與貴派同行了。”
“聖女自便,我們到時匯合即可。”
她當然沒有忘記:蠱神山,正是八年前師父賈貞將她撿回合歡宗的地方!
雖然師父無數次嚴厲告誡她,必須斬斷過往,專注修煉合歡祕法。
但越是禁止,她就越想調查清楚,此次開會,對她而言,不僅僅是完成宗門任務,更是一次探尋自身根源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