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拉,唯死亡與稅收不可避免。
珏早已喪失了對死亡的恐懼,氰化物在她的智齒裏藏了十年。只需要輕輕一咬,她就能得到解脫。
但真到做選擇的時候,珏反而猶豫了。
當然不是害怕,而是因爲活着更有價值。
當然,這個世界有篝火,她可以復活。
那爲什麼不先試探一下BOSS,打不過再自殺……
哦,那個時候應該是他殺了。
對於瓦倫丁的過激反應,珏的疑惑只有一瞬。她眼中更多的是震驚,以及逐漸湧現的羨慕。
瓦倫丁的動作太乾脆了,直接得近乎於抹除了人類本能,連疼痛都不能拖慢他的食指半分。
在那脖頸處噴濺而出的鮮血裏,在那節被神經纏繞的喉骨中,珏看到了他對死亡的蔑視。
彷彿瓦倫丁打心眼裏不會畏懼。
沒有這種情感。
真是瀟灑。
艾麗妮的心理活動沒有這麼豐富,她只覺得這傢伙是不是又犯病了。
還沒打呢自己先死了是怎麼回事?
BOSS是誰啊你這麼害怕她?
前女友嗎?
“我們也要死嗎?”
小鳥沒有放下戒備,依舊用手炮指着不遠處的女孩,卻沒忍住瞥了一眼瓦倫丁的模樣,又趕快挪開視線,對上珏的目光。
擊錘被壓下,她的食指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瓦倫丁身體倒下,嘴角微微揚起,鮮血染紅了他的上半身。
珏沒說話,她注意到艾麗妮額頭上青筋鼓起,面色蒼白如紙,耳羽緊繃似弓弦。
握銃的手臂在不斷顫抖,灰色眼眸縮小到只有豆粒大小。
這姑娘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伊比利亞的審判官應該不會如此脆弱,可惜她得了PTSD。
“深呼吸,姑娘。”
珏壓低聲音,試圖讓艾麗妮放鬆些。
雖然周圍的環境很驚悚,但最主要的恐懼來源還是那個女孩。
不過她現在看起來正常許多,依舊是坐在地上背對着她們,原本不停搖晃的尾巴也耷拉下去,似乎是失去了興趣。
“我們很安全。”
說完,珏想起了什麼,看了眼入口。
依舊被灰霧覆蓋。
是的,這裏確很安全。BOSS喪失了攻擊慾望,附近也沒別的怪物,但她們也出不去。
除非……
珏低頭看向瓦倫丁倒下的地方。
他的屍體消失了,只留下一團白色的火。
那是‘靈魂’,這個世界的貨幣。
我們也要自殺嗎?
珏在心中問了自己一句。
遺憾的是,答案是確定的。
她們被困在BOSS房間裏,只有死亡能離開這裏,回到篝火旁。
要麼自己來,要麼讓BOSS動手。
只是從目前艾麗妮的狀態來看,如果讓她自己抹脖子或是吞銃自殺,那復活後精神狀態絕對會更差。
瓦倫丁的[生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對於意識的損傷,目前並沒有表現出治癒的可能性。
“該死。”
珏緊皺眉頭。
她開始尋找自己的揹包,試圖獲得一些神奇妙妙工具——但裏面空空如也。
瓦倫丁的揹包裏有不少精緻時尚小垃圾,但他不在這兒。
哪怕是一個隊伍……
珏的個人菜單裏根本沒有[小隊]選項。
那是主角的特權。
難道真的要自己動手?
袖口處的匕首緊貼皮膚,壓住源石結晶,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她做不到像瓦倫丁那般乾脆地扯爛喉嚨,也不太想用牙齒裏的毒藥了結自己。
主要是還有一個人在這兒。
不過艾麗妮的手炮似乎可以一穿二?
……
她沒有注意到坐在不遠處的女孩抬起了手臂。
那根滿是血痕和油污的,像是枯木一樣的手臂緩緩轉向身後,伸出食指,微微一挑。
珏和艾麗妮只感覺眼前一黑。
緊接着便是快要亮瞎雙眼的火光。
珏使勁擠了擠眼睛,隨手把眼淚抹去,在痛感消失後緩緩抬起眼皮,看向四周。
面前是一團燃燒的篝火,卻只能照亮方圓三米的空間,再向外便是無邊黑暗。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腥臭味。
“出來了?”
艾麗妮眨眨眼睛,還保持着抬銃的姿勢,但已經沒有敵人讓她指着了。
戰逃反應逐漸隱去,小鳥突然感覺胳膊有點痛。她緩緩放下手臂,僵硬地把手炮塞進槍套裏。
火光外的陰影翻滾着,像是在嘲笑她的應激。
“這裏是屠宰場。”
珏的鼻尖動了動。
這氣味很熟悉,她不久前纔剛適應。
很明顯,那個女孩很“好心”地送了她們一程。
寂靜在兩人之間瀰漫,艾麗妮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回去吧。”
——————火光閃過——————
嘭!
“解釋一下。”
剛回到圖書館,珏就表現出了超絕的侵略性。
她找到瓦倫丁,拽住這傢伙的衣領往書架上一摔,給小龍人來了個壁咚。
“解釋什麼?”
瓦倫丁還想掙脫,結果珏一隻手抵着書架,另一隻手摁住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堅如磐石,讓他無法動彈。
“傷了你的小心臟?”
見掙扎沒有效果,瓦倫丁選擇放棄治療。只是他語氣輕佻,嘴角上揚,毫不畏懼地與珏對視,看起來是沒有一點愧疚。
珏能看出來,這小子又開始了他愚蠢的角色扮演,把自己帶入到了某個文藝作品的角色中。
哈基龍欠愛了。
珏不語,只是手掌發力。
艾麗妮又進入了睡眠——瓦倫丁好歹有點良心,給她治療了一下。
“喂喂喂,停下。”
小龍人趕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你弄疼我了。”
“抱歉。”
珏的道歉跟她手臂上的源石結晶一樣冰冷堅硬。
哪怕離得這麼近,瓦倫丁也聞不到這姐姐身上的氣味,只能用眼睛嗅到她的強勢,像一把戰痕累累但依舊鋒利的長劍。
“好吧,其實我認識那個女孩。”
感覺到胸口的壓力逐漸減輕,瓦倫丁鬆了口氣。
“當然她不是我前女友什麼的……或者算是前女友,但沒有確切的情感關係。”
“我和她的一切就是一場夢。”
“我不想聽你的羅曼史。”
珏微微遠離了小龍人。
“其實我只是想回來,只帶她去。”
瓦倫丁微微偏頭,指向篝火。
夜梟注意到有人在看這裏,她掃了眼周圍,確定附近沒人後,便對上不遠處像是在調情的兩人的視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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