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明:從進京告御狀開始! > 第284章 :四大軍事學科

“開什麼玩笑,我四大學科都分好了,怎麼可能是光說不練假把式!”

“四大學科?哪四個?”

“首先是主要培養百戶、千戶這個級別,旨在培養出具備現代參謀思維與合成作戰能力的指揮官的指揮與戰術系,...

西門浪端着碗的手頓在半空,湯汁順着筷子尖兒滴回碗裏,濺起一小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他沒立刻答話,只把碗往旁邊一擱,抬眼掃了老朱一眼——那眼神不卑不亢,卻也不像先前哄紅薯、講土豆時那般輕快跳脫,倒像是被爐火燎過一瞬的竹節,青中帶韌,靜裏藏鋒。

老朱也沒催,只把手裏那隻啃了一半的土豆又咬了一口,腮幫子慢悠悠地嚼着,目光沉沉地落在西門浪臉上,像兩枚釘子,不重,卻穩準狠地楔進皮肉底下。

湯和垂手立在一旁,喉結上下滾了一滾,想說什麼,終究沒出聲。他太清楚這一問的分量了——不是考校忠心,不是試探口風,而是老朱第一次,當着他的面,把“太子”二字,活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來,又親手掰開、攤平,擺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端詳。

西門浪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上位這話,問得巧,也問得重。您問我‘到底咋樣’……那我得先問問您——您心裏頭那個‘太子’,是個什麼模樣?是每日晨昏定省、背《孝經》《禮記》,三跪九叩、謹言慎行的儲君?還是能蹲在田埂上跟老農扒拉土坷垃,能蹲在竈臺邊跟炊子掰扯柴火怎麼燒得旺,能一邊啃着烤紅薯一邊指着輿圖說‘這兒缺水,那兒該修渠’的……活人?”

老朱沒說話,只把手裏那截土豆皮往火堆裏一扔,火星子“噼啪”爆開一簇,映得他眼角皺紋深如刀刻。

西門浪沒等他答,自顧自往下說:“您若要前一種,我認輸,立馬捲鋪蓋走人,告御狀?不告了。告狀的狀紙,我撕了餵驢;進京的路引,我燒了取暖;連這身衣服,我都脫了還給您——您另尋高明去。”

他頓了頓,忽然一笑,竟真伸手解開了外袍第一顆盤扣:“可若您要的是後一種……那我不客氣地說一句——您挑對人了。”

湯和猛地一顫,險些失態。老朱卻眯起了眼。

西門浪沒停:“您知道我頭一回見您,是在哪兒?不是奉天殿,不是文華殿,是應天府西角門外頭那條泥濘巷子。您穿着半舊不新的玄色直裰,袖口磨得發亮,正蹲在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攤前,拿銅錢換兩串山楂——自己喫一串,另一串塞給身後那個凍得鼻尖通紅的小內侍。您沒擺架子,也沒讓儀仗清道,就那麼混在人堆裏,跟隔壁買豆腐的婦人討價還價,嫌她豆花盛得太滿,要勻半勺給後面排隊的老頭。”

老朱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您知道我爲啥記得這麼清?”西門浪聲音低下去,卻更沉,“因爲那一刻,我沒看見‘大明皇帝’,我看見一個餓過、凍過、跟人搶過飯碗、也給人讓過道的朱重八。一個沒被龍椅壓彎脊樑,還沒被聖旨醃入味的……人。”

火堆噼啪一聲,一段枯枝塌陷下去,騰起一縷青煙。

湯和閉了閉眼,喉頭哽咽,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響。

老朱盯着西門浪看了足有半盞茶工夫,忽然長長吁出一口氣,那氣音沉得像從地底深處碾上來:“……你小子,膽子比當年常遇春踹宮門那會兒還肥。”

西門浪咧嘴一笑,抄起筷子重新夾了塊土豆,塞進嘴裏,含混道:“肥點好啊,肥點抗餓。再說了,您當年敢在皇覺寺掃地掃到半夜,敢在濠州城外替郭子興挨板子,敢提着把豁口鐮刀衝進元軍馬隊——您都不怕,我怕啥?”

老朱一怔,隨即“嗤”地笑出聲,笑聲乾澀,卻久違地鬆快:“放屁!咱那是沒法子!你呢?你有啥沒法子?”

“我有啊。”西門浪嚥下土豆,認真道,“我沒法子看着十室九空的地方,種不出麥子;沒法子看着黃河年年氾濫,百姓撈起浮屍還得交‘河工銀’;沒法子看着邊關將士啃着發黴的陳糧守夜,而戶部賬冊上寫着‘倉廩實’;更沒法子……看着您明明記得每戶流民逃荒時背的破包袱長啥樣,卻總被那些‘祖制不可違’‘天象示警’的摺子,一層層糊住眼睛。”

他目光直視老朱:“所以,我不是來當太子的。我是來當一把刀的——一把能劈開奏章上那些花團錦簇廢話的刀,一把能削掉官倉裏老鼠啃剩的黴米的刀,一把……能讓您偶爾想起,當年那個在破廟裏數蝨子的朱重八,到底想要個什麼樣的天下。”

死寂。

連風都停了。

湯和額頭抵在手背上,肩膀微微聳動。

老朱沒動,只是緩緩抬起手,不是拍案,不是指斥,而是伸向西門浪面前那隻空了大半的粗瓷碗——他伸出兩根指頭,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三聲。

像當年在濠州城外,他和湯和、徐達幾個窮兄弟,用破碗碰杯,喝一碗渾濁的粟米酒時,敲出的號子。

西門浪怔住。

老朱收回手,抓起自己那隻碗,舀了一大勺熱騰騰的土豆燉肉,徑直倒進西門浪碗裏,油汪汪的湯汁漫過土豆塊,直抵碗沿:“喫!喫飽了纔有力氣當刀!”

說完,他扭頭看向湯和,語氣已全然不同:“鼎臣,去趟戶部。”

湯和一凜,立刻挺直腰背:“臣在!”

“別叫臣。”老朱擺擺手,火光映着他眼角的紋路,竟透出幾分少年時的利落,“叫你去,是讓你親自督辦三件事:第一,即日起,所有北直隸、山東、河南三省官倉,開倉驗糧——不許報喜不報憂,黴變幾石、蟲蛀幾鬥,按實數記檔,明日午時前,送到東閣;第二,調戶部存檔裏近十年所有治河、賑災、屯田的舊案,尤其是被駁回的、被‘待議’的、被‘體察再報’的,全給我搬來;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西門浪碗裏那塊油亮的土豆,“找劉伯溫。”

湯和渾身一震:“劉……劉基?他已在青田養病多年,恐難召……”

“誰說要他回來?”老朱冷笑一聲,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讓他兒子劉璉,帶着他老子當年親筆批註的《農政輯要》殘本,五日內,進京。就住西門浪隔壁。告訴他,咱不問他爹的病,就問他爹當年寫的‘若欲安民,必先固本’——這個‘本’,到底是地裏的麥子,還是人心裏的火種。”

湯和深深吸氣,再不敢多言,抱拳躬身:“遵旨。”

老朱卻忽然又道:“等等。”

湯和止步。

老朱望着西門浪,忽問:“大子,你方纔說,土豆能做主糧,不單因它耐旱、高產、易存……還有個緣故,是吧?”

西門浪點頭:“對。它含鉀豐富,能強筋骨,穩心脈。咱們軍中將士常年負重奔襲,最耗元氣。若能以土豆爲主食配伍,再輔以曬乾的野菜、豆豉,可減虛勞、防瘴癘,尤其西北苦寒之地,士兵手腳皸裂、夜盲頻發,皆因缺此一味。”

老朱眯起眼:“夜盲?”

“嗯。缺維生素A。胡蘿蔔、豬肝最好,但難普及。土豆雖少,卻勝在量大易得。再加一味紫菜——海貨,曬乾碾粉,拌進面裏,效用翻倍。”

老朱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大步走到火堆旁,拾起一根燃盡的炭條,在地上劃拉起來。湯和屏息望去——那不是字,是一幅歪歪扭扭的草圖:一條彎曲的線,代表黃河;幾處叉點,標着“開封”“徐州”“淮安”;線旁,密密麻麻記着小字:“淤塞”“決口”“民逃”……而在開封與徐州之間,炭條重重一頓,畫了個圈,圈裏寫兩個字:**土豆**。

西門浪心頭一跳。

老朱直起身,炭灰簌簌落在靴面上,他看也不看,只道:“鼎臣,傳令工部侍郎宋禮——黃河改道勘測的差事,撤了。讓他帶上二十名精於溝渠營造的匠人,明日一早,隨大子出京。第一站,去開封府陳留縣。”

湯和愕然:“陳留?那裏……三年前剛遭過蝗災,十室九空,地都撂荒了……”

“正是撂荒的地,纔好試種。”老朱聲音斬釘截鐵,“告訴宋禮,朕不管他用鐵鍬挖,還是用牛犁翻,也不管他澆的是井水還是雨水——朕只要看到,明年秋收,陳留縣的百姓,能端着一碗熱乎乎的土豆燉野菜,蹲在自家門檻上,把碗底舔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西門浪,又掃過湯和:“朕還要看到,他們碗裏,有鹽,有油,有肉星兒。”

火光躍動,映得三人影子在黃土牆上拉得極長,彼此交疊,竟分不清誰是誰的輪廓。

西門浪忽然放下碗,撩起衣襬,單膝跪地,不是朝老朱,而是朝着地上那幅炭筆草圖,朝着那兩個力透塵泥的“土豆”二字,重重叩下額頭。

“臣……領命。”

老朱沒扶,也沒叫起,只彎腰,將那根燒盡的炭條拾起,又在“土豆”二字旁邊,添了三個小字:

**——西門浪。**

炭灰簌簌而落,像一場微小的雪。

遠處,更鼓三響,已是子時。

風又起了,卷着炊煙與泥土的氣息,掠過宮牆,拂過未央宮殘存的琉璃瓦,最終,撲向廣袤無垠的華北平原——那裏有千千萬萬雙凍裂的手,正攥着皺巴巴的種子,在凍土上,一遍遍劃着溝壟。

而就在同一片星空下,山西大同鎮,雁門關外三百裏,一支衣甲殘破的斥候小隊正勒馬回望。爲首漢子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風沙磨礪得如同刀削的臉,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抹了把額角結痂的傷口,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塊硬邦邦的黑褐色物事——是塊曬乾的紅薯幹。他掰下一小角,塞進嘴裏,用力咀嚼,粗糙的纖維刮擦着喉嚨,卻帶來一股奇異的、甜絲絲的暖意。

他仰頭,望向東南方——那裏,京城的方向。

“頭兒,”身旁小卒凍得牙齒打顫,“這玩意……真能救命?”

漢子沒答,只把剩下的紅薯幹仔細包好,塞回貼身內袋,隔着粗布,能感到那點餘溫,正一下下,熨帖着心口。

他摸了摸腰間鏽跡斑斑的刀柄,聲音嘶啞,卻清晰如鐵:“能。比聖旨,更能。”

與此同時,江南松江府,一間臨河小院裏,燭火搖曳。一位青衫老者正伏案疾書,案頭攤着半卷《齊民要術》,墨跡未乾的紙上,赫然寫着:“……薯蕷(即山藥)性溫補,然今有異種,出自閩粵,形如紡錘,皮赤肉黃,名曰‘番薯’,畝產逾百石,耐瘠薄,抗乾旱,尤宜濱海沙壤……”

窗外,細雨無聲,浸潤着新翻的秧田。

而在遙遠的遼東,建州女真某個部落的篝火旁,一個裹着熊皮的孩童,正笨拙地用小木棍,在泥地上畫着圓滾滾的形狀。他身旁的老薩滿瞥了一眼,搖頭笑道:“傻孩子,那不是雷公滾過的石頭麼?”

孩童仰起臉,黑亮的眼睛映着火光:“阿瑪說,是西邊來的神仙,送來的‘金蛋蛋’。喫了,不餓。”

薩滿愣住,火光映着他額頭上深深的褶皺,像一道未解的謎題。

此時此刻,大明十三省,二百餘府,一千一百餘縣,無數雙眼睛或茫然、或灼熱、或警惕、或期待地望向同一個方向——不是紫宸殿,不是奉天門,而是西門浪腳下的這片土地,是他手中捏着的那粒不起眼的土豆,是他揹包裏藏着的那幾塊烤得焦香的紅薯。

它們沉默,卻比萬言奏疏更響亮;它們卑微,卻比丹書鐵券更沉重。

因爲真正的變革,從來不是從詔書上開始的。

它始於一粒種子破土時,那一聲細微到無人聽見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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