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定妃把我單獨宣了進去。
她在佛前靜靜頌着經,聲音平淡,“老七這孩子雖是一臉平和,心底有多深,我這個做孃的也摸不到。以後也靠着你照應他了。”
“是。”我輕輕應着。
“第一眼見你,就知道是個穩重得體的孩子,你四嫂和你都是明事理的,我比其他妃子怕是在媳婦這方面多了不少福氣。”
定妃淡淡一笑,繼續說着,“宮裏人都說,你是我挑的,實則不是,我哪有這權力,這婚是皇後定的。我在宮中沒什麼背景,單指這兩個孩子給我爭氣。子憑母貴,因爲我,我兒在宮中受了不少冤屈。娶郡主,得到淮王的幫持這等事,我本以爲是那些生母地位高的皇子才能撿到的福氣,沒想到我兒也有這福氣……皇室的政治婚姻我不懂,可兒女情長也懂一些。有些事,你多多少少也該明白些,老七從小呆在皇後身邊,和那襲雯說也算得上青梅竹馬,皇上也曾經有意撮合他們兩個。只是皇後向我提了你,這些年蒙皇後照顧不少,再加上我爲老七的前途着想便應了。爲了這事,襲雯那丫頭想不開,賭氣嫁了老八,皇後和我一直覺得虧欠……她今後和老七,你也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退出來,推開房門,竟看見陸離直直的佇立在門口,我有些驚訝。
他沒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說,“車子等在門口了……”
隨後進了屋,行了辭禮,退出來,我和他在風雪中穿越長長的廊子,第一次同他走那麼長的路。
倚在回府的馬車上,我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
又一次不經意注意着陸離,這次他沒有擺弄玉牌,只是一路上愣神。
“爺想什麼這麼專注。”我隨口問着,沒想要他回答。
他竟抬了頭,語氣不像回答,“明兒,我和四哥去趟遠門,大概要一個多月,府裏仗着你了。”
“呦,真是難得,爺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句。”我一臉不屑,心裏卻一閃而過的快意。
“你是隻要同我說話就非要嗆火嗎?”他微微皺了眉,“人前不是挺能裝沉穩的嗎?怎麼?一見了我,都不屑去裝?”
我冷冷笑着,“爺,不要把我想了你哥哥們的夫人,一個個都那麼精明沉穩,我是趕不上她們的深藏不露,所以爺就不能把我想得簡單點嗎?”
“你的話向來亦真亦幻。”
“呦,爺這是誇我呢。”
他倒也不同我犟下去,轉眸間隨意玩賞腰間玉帶,不經意道:“這一趟遠差,府裏上下勞煩要你多擔待了。是要去南邊,也想着你多日子沒回淮南.....嗯...隻眼下府裏似乎脫不開你。”
我倒也隨意聽着他有一句沒一句的唸叨,琢磨過來這算是他繞着彎子不要自己跟着,天知道她本也無心隨侍,隨即冷笑了道:“爺的意思我明白。這麼多年隨侍,怕也只是習慣了翊凌了吧。”
他眸子黯下,略顯訝異的瞅了我:“你言個什麼呢?”
“沒什麼。”淡淡一笑,轉了窗外,幽幽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