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網遊動漫 > 伊塔紀元 > 第三百四十九章 衝煞

月主回應一笑,道:“第二件事:我們前往西1市走國道450公裏,但如果走鄉道只要80公裏。”

“差這麼多?”丁時坐到月主身邊。

月主打開手機導航,丁時看導航,道:“這不是鄉道,這是山道,我推...

丁時聽完呂才的分析,沒立刻接話,而是蹲在小巴引擎蓋上,用指甲颳着漆面,發出刺耳的“滋啦”聲。美美端着半碗涼透的稀飯站在三步外,勺子懸在半空,眼睛卻盯着呂才——那眼神不是防備,也不是好奇,是像在數他左耳垂上那顆痣有幾根汗毛。

呂纔沒躲,也沒笑,就那麼站着,登山杖斜插在水泥地縫裏,杖尖微微晃動,像一根被風撥弄的草莖。

丁時忽然把指甲一收,站直了:“所以靜靜不是自己掐斷動脈的?她配合王猛演的?”

呂才點頭:“她拽頭髮那一下,是給王猛信號。血流得慢,凝得快,但大雨傘內壁塗了檸檬酸鈉——超市貨架底下第三排,最右那箱‘山泉牌’純淨水,瓶身標籤背面印着配方縮寫。你早該看見。”

丁時眯起眼:“你連標籤背面都看?”

“我擦過貨架。”呂才抬手,指腹有一道淺白舊疤,“擦貨架時發現標籤翹邊,順手撕了。水廠廣告語印錯了三個字,我記性差,只能靠疤痕提醒自己別信廣告。”

美美終於把勺子送進嘴裏,米粒卡在牙縫裏,她沒嚼,含着說:“所以靜靜不是受害者,是共謀。她放血,王猛運血,葛聰負責盯梢,趙晶打掩護……你們四個,早串通好了。”

呂才搖頭:“趙晶不知道。她只當靜靜是被殺的。王猛也沒全說實話——他告訴葛聰的是‘靜靜自己割的’,沒說‘靜靜咬破自己脖子讓我接’。”

丁時嗤了一聲:“那葛聰信了?”

“信了。”呂才頓了頓,“因爲他看見靜靜咬破頸側時,舌尖先抵住牙齦三秒——那是人控製出血量的本能反應,不是瀕死掙扎。葛聰懂醫理,但不懂女人怎麼疼都不叫出聲。”

美美把空碗擱在引擎蓋上,聲音很輕:“靜靜疼的時候,眼睛還看着王猛。”

沒人應聲。風捲着分校門口那棵枯槐的碎葉掃過腳踝,沙沙響。

丁時忽然問:“你爲什麼幫我們瞞着?”

呂才笑了,不是嘴角上揚那種笑,是整張臉的肌肉鬆弛下來,像卸下一副鐵面具:“因爲你們比系統更守規矩。”

丁時挑眉。

“系統允許殺人,但禁止僞造死亡時間;允許取血,但禁止活體放血超200毫升;允許結盟,但禁止共享積分賬戶。”呂才抬起登山杖,輕輕點地,“你們每一步都踩在線上——靜靜放血198毫升,王猛運血途中用體溫恆溫,葛聰報時誤差控制在7秒內,趙晶在祭壇前假裝嘔吐拖延守衛巡邏。你們沒越界,只是……把線拉得比蜘蛛絲還細。”

丁時沉默半晌,忽然從揹包側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房卡背面,密密麻麻寫着數字與符號,有些被汗漬暈開,像未乾的血跡。

“這是什麼?”美美湊近。

“積分推演表。”丁時用指甲劃過一行,“趙晶說她880分,可她漏算了兩件事:第一,她用肖民血澆灌祭壇時,肖民心臟還在跳,算活體獻祭,扣50分;第二,她把血裝進礦泉水瓶運過去,瓶子標籤被刮掉一角——系統判定爲‘非標準容器’,再扣30分。實得700分,不是880。”

呂纔沒驚訝,只問:“你驗過?”

“驗了。”丁時扯下袖口布條,纏在手指上,“今早路過停屍房,掀開肖民裹屍袋三秒。他左手無名指指甲縫裏有青苔碎屑——只有凌晨四點到五點之間,聖山北坡潮氣最重,青苔才滲進指甲。他死於那時,不是趙晶說的‘昨晚九點’。”

美美猛地抬頭:“那王猛他們……”

“他們知道。”丁時把布條扔進路邊垃圾桶,“王猛故意讓趙晶聽見‘肖民屍體完整’,就是讓她誤判死亡時間。葛聰遞給她那包火雞麪醬,醬裏混了微量黃連素——苦味掩蓋血腥氣,讓她以爲自己聞到了‘新鮮血液’的味道。”

呂才忽然彎腰,從鞋底刮下一小塊暗褐色泥:“你猜這是哪來的?”

丁時瞥了一眼:“北坡排水溝淤泥,含硫量高,遇空氣變褐。”

“對。”呂才把泥塊按在小巴輪胎上,“王猛昨天下午四點十七分,在那兒埋了三支溫度計。每支間隔二十釐米,深度不同。他測的不是土溫,是地下水流速——只有流速超過0.3米/秒,祭壇基座纔會產生微震,觸發隱藏任務。他沒告訴任何人,包括靜靜。”

美美怔住:“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騙人?”

“需要。”丁時接過話,“因爲系統會檢測‘信息同步率’。如果七人組中六人知曉同一情報,第七人未知,系統將判定‘信任閾值不足’,凍結所有隱藏任務入口。王猛必須讓靜靜、葛聰、肖民都‘以爲自己掌握關鍵信息’,哪怕內容全是假的。”

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向呂才:“所以你上山,不是爲了活命。”

呂才拄着登山杖,望向分校後門那堵爬滿藤蔓的舊磚牆:“我是來還債的。”

“還誰的?”

“靜靜的。”呂才聲音很平,“三年前,伊塔賭局預選賽,我在‘鏽帶廢城’副本裏,把她推進了磁力井。她說‘下次見,我替你擋子彈’。現在,她替王猛擋了血刃。”

丁時瞳孔驟縮:“你認識靜靜?”

“她左肩胛骨下有枚子彈疤,形狀像半枚月亮。”呂才解下外套,露出同樣位置的陳舊彈痕,“同一次射擊,同一顆子彈,穿透她,卡在我骨頭裏。醫生說再偏兩毫米,我就癱了。”

美美手一抖,半碗稀飯潑在引擎蓋上,乳白色的米湯順着車標往下淌。

丁時沒看她,只盯着呂才:“那你爲什麼不早說?”

“因爲靜靜不讓說。”呂才系回釦子,“她說‘呂叔,你要是說了,丁時就會去查鏽帶廢城的醫療日誌。那裏有三百二十七個傷員,他花三天就能翻完。而我只要活着,他就永遠查不到——活着的人,比死人更難追蹤’。”

風突然停了。

遠處傳來小巴啓動的嗡鳴,但不是這輛——是另一臺,從分校側門駛入,車身印着“伊塔後勤·應急調度”銀灰字樣。車門“嗤”一聲打開,走下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胸前工牌寫着“林晚”,名字下面壓着行小字:生物信息科·祭壇適配組。

她目光掃過四人,最後釘在丁時臉上:“編號D-734,你破壞了三臺教學機器人,篡改校車調度程序,私藏能量核心,且未申報任何異常行爲。按《伊塔紀元副本管理細則》第十七條,你已被列入‘高風險觀察名單’。”

丁時撓撓耳後:“觀察名單?那我能領觀察津貼嗎?”

林晚沒笑:“你能領的是‘清算券’——今晚十二點前,交出所有非法所得,否則系統將強制抽取你未來三場副本的50%基礎積分,作爲違約金。”

丁時攤手:“我哪有什麼非法所得?”

林晚從公文包取出平板,調出畫面:監控拍到丁時昨夜在停屍房門口,用髮卡撬開電子鎖;又切到小巴檢修記錄,顯示“駕駛員離崗期間,車輛被多次拆卸輪胎閥芯”;最後定格在他今早塞進司機西裝口袋的那張駕駛證——特寫鏡頭裏,駕照姓名欄赫然寫着“丁時”,而照片卻是呂才的臉。

美美倒吸冷氣:“你把他的臉……”

“P的。”丁時嘆氣,“AI換臉軟件,十塊錢三小時。我試了七次,前六次把呂叔P成了猩猩,第七次才勉強認得出人形。”

呂才終於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擠出細紋:“你倒是誠實。”

林晚合上平板:“丁時,你涉嫌僞造官方證件,觸犯《聯邦虛擬身份法》第十二條。但鑑於你尚未造成實質性危害,且主動配合調查……”她停頓兩秒,從包裏取出一枚銀色徽章,別在丁時胸口,“現授予你‘臨時合規監督員’資格,權限覆蓋本副本剩餘全部流程。你可以隨時調閱任何玩家的行爲數據,包括但不限於:心率波動、瞳孔收縮頻率、汗液電解質濃度。”

丁時低頭看徽章,背面刻着細小的字:【真相即牢籠,知情即刑期】

他忽然抬頭:“林科長,靜靜現在在哪?”

林晚睫毛都沒顫:“已進入復活賽通道,座標不可追溯。”

“王猛呢?”

“正在接受血樣複檢,結果三小時內公佈。”

“肖民?”

“在食堂二樓,喫第三碗紅燒肉。”

丁時點點頭,忽然伸手,一把拽下自己胸口的徽章,掰成兩截:“我不幹。”

林晚蹙眉:“你知道拒絕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丁時把斷徽拋向空中,任其墜入下水道格柵,“我接下來做的事,不用再找藉口了。”

他轉身走向美美,從她手裏拿過那半碗潑灑過的稀飯,仰頭喝盡,米粒粘在脣邊:“走,回山。”

美美沒動:“回山幹什麼?祭壇都點亮了。”

丁時抹掉嘴角米粒,眼底有光在燒:“誰說點亮了?靜靜澆灌的是‘僞祭壇’——她用肖民血混了山泉水,比例1:9。系統識別爲‘儀式完成’,實際只激活了表層符文。真正的祭壇基座,還埋在第七座祭壇正下方三米處。”

呂才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丁時從褲兜掏出一塊黑曜石片,邊緣鋒利如刀:“今早我在停屍房地板縫裏撿的。靜靜指甲縫裏的青苔,和這石頭上的菌斑,DNA序列匹配度99.8%。她挖過坑,但沒填實——因爲坑底有東西,她不敢碰。”

美美終於動了,快步跟上:“什麼東西?”

丁時走出三步,回頭一笑,晨光劈開他半邊臉:“祭壇的鑰匙,刻着七個名字——丁時、王猛、靜靜、葛聰、肖民、趙晶、呂才。”

呂才臉色變了。

丁時已經走到校門口,身影融進逆光裏,聲音飄回來:“林科長,麻煩轉告靜靜——就說‘月亮沒缺,只是藏起來了’。”

林晚站在原地,白大褂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沒追,也沒攔,只是緩緩抬起手,對着丁時背影,做了個截斷通訊的手勢。

十米外梧桐樹後,趙晶慢慢放下手機。屏幕還亮着,通話界面顯示“已掛斷”,而通話記錄裏,最後一個撥出號碼,歸屬地是:伊塔總部·記憶清洗部。

她攥緊手機,指節發白,忽然對着空氣說:“美美姐,你剛纔……是不是故意把稀飯潑在他衣服上?”

無人應答。

趙晶抬頭,樹影婆娑,枝椏間只懸着一隻空鳥巢,巢底墊着幾縷褪色的藍布條——正是靜靜失蹤那晚,她圍巾上被荊棘勾下的碎片。

丁時沒走遠。

他在校門口拐角蹲下,從揹包夾層抽出一臺老式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後,響起靜靜的聲音,很輕,帶着笑意:

“呂叔,如果有一天你聽見這段話,說明我已經死了三次以上。第一次死在鏽帶廢城,第二次死在聖山停屍房,第三次……死在丁時心裏。他聰明得可怕,但有個弱點——他總以爲所有人和他一樣,把真相當武器。其實啊,真相最鋒利的地方,是它從來不需要被說出來。”

錄音戛然而止。

美美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手裏捧着那碗重新盛滿的稀飯,熱氣氤氳:“她錄這個,是想讓你停手?”

丁時關掉錄音機,塞回揹包:“不,是想讓我繼續。”

“爲什麼?”

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望向聖山方向:“因爲只有我繼續往前走,王猛纔敢把最後一張底牌翻出來——那張底牌,就埋在第七座祭壇下面,而靜靜,是唯一知道怎麼打開它的人。”

美美忽然問:“如果靜靜沒騙你呢?”

丁時笑了,這次笑得很深,眼尾泛紅:“那她就不是靜靜了。”

他接過稀飯,大口吞嚥,米粒滾燙,喉結上下滾動。

山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眉骨上一道新結的血痂——那是昨夜被詭異撲倒時,額頭撞在巖石棱角留下的。

他邊喫邊走,腳步越來越快,最終小跑起來,像奔赴一場無人知曉的約定。

美美沒追。

她留在原地,從圍裙口袋摸出半截粉筆,在水泥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月亮。

月亮中間,被狠狠劃了一道橫線。

然後她轉身,走向分校醫務室。

推開門,呂才正坐在診椅上,護士正給他抽血。針管裏,暗紅色血液緩慢上升,映着窗外天光,竟泛出一點極淡的銀。

美美沒說話,只從包裏取出那張被丁時掰斷的徽章,輕輕放在呂才膝頭。

徽章斷口處,有細微的藍色熒光粉末,在血色映照下,緩緩流淌,聚成兩個字:

【赦免】

呂才垂眸看着,忽然開口:“你知道丁時爲什麼總穿這件帶補丁的夾克嗎?”

美美搖頭。

“因爲補丁底下,縫着三百二十七個名字。”呂才抬起手,任由護士紮緊止血帶,“鏽帶廢城所有死者的編號。他每活過一場副本,就往夾克裏縫一個——不是紀念,是催命。”

美美怔住。

呂纔看向窗外,聖山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所以啊,他不是在找祭壇鑰匙……”

他頓了頓,針管裏的血,終於漫過那道銀線。

“是在找,怎麼才能死得比所有人更早一點。”

診室門被風帶得輕響。

美美沒關門。

她走出醫務室,沿着林蔭道往山腳走,步子很穩。

路過公告欄時,她駐足片刻。

新貼的通告上,打印着加粗黑體字:

【聖山副本最終結算倒計時:11小時59分】

通告右下角,一行鉛筆小字,像是剛添上去的:

“丁時,你欠我一頓飯。——靜靜”

美美伸手,指尖撫過那行字,墨跡未乾,蹭了滿指灰藍。

她收回手,繼續向前走。

山腳小路盡頭,丁時的背影已成一個小點,正奮力攀上第一道陡坡。

他沒回頭。

但風送來他哼的跑調小曲,荒腔走板,卻奇異地,和十年前鏽帶廢城防空洞裏,靜靜吹的口琴聲,嚴絲合縫。

美美終於加快腳步。

她跑了起來。

跑過梧桐,跑過公告欄,跑過醫務室窗口——呂才還坐在那裏,望着她,舉起那隻剛抽完血的手,慢慢握成拳。

美美也握拳。

兩人的拳頭,在相隔五十米的空氣裏,遙遙相對。

然後,她轉身,奔向山腳那片被晨光曬得發燙的野薔薇叢。

叢中,靜靜昨夜埋下的第七座祭壇基座,正隨着她心跳的節奏,發出極其微弱的搏動聲。

像一顆,終於開始復甦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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